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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时间的远去,那段记忆也逐渐模糊,细细回想,又仿佛那一眼只是自己的错觉。

拓印在脑海中的,仍是陆潮生经久不变的那副清冷无尘的模样。

想到这儿,思绪忽然顿了顿,温雁晚垂眸摇头,觉得自己未免可笑。

说到底,两人只是金钱交易,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有钱不就行了?

他还真是,閒得蛋疼。

抬步,温雁晚朝校门外走去,与陆潮生相背而行。

步履慵懒,背影削瘦。

外婆提前入院,住校的日程也从周六提前到了今天,趁着中午时间宽裕,温雁晚特意回了趟南石路。

说是要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好清的,与外婆相依为命的十几年,不管别的有没有学到,「勤俭节约」四个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清理到最后,所有衣服加起来,连个手提包都塞不满,简直少得可怜。

温雁晚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对物质要求挺简单,不会饿死冻死就行。

把能穿的捡了捡,随意塞包里,空出的地方用学习材料填得满满当当。

还有毛巾、牙刷、脸盆、没用完的洗衣液和肥皂……

打包到最后,几乎把整个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温雁晚这才满意,带着满身的家当,艰难地回了学校。

本以为到了下午,陆潮生就该恢復正常了,结果没想,这人见他回来,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垂着的眼睫浓密修长,有光从窗外打进来,阴影拓在眼睑上,像停驻了两隻蹁跹蝴蝶。

脊背挺直,面容平静,握笔的指骨微微凸起,手型漂亮干净。

似乎在仔细描摹着什么,笔尖与纸面相触,不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不像在做普通的习题。

长腿伸展,温雁晚手托着下巴,身子靠在椅背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确定一时半晌,这人是真的不会搭理自己了,温雁晚撇撇嘴,心里暗道

果然啊,金主心,海底针。

毛爷爷不香吗?数学题不香吗?

有那时间猜人家的心思,不如多刷几道习题来得实在。

暗自嘆了口气,温雁晚握笔,埋头做题。

临近上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偶然传来几声轻咳,或是纸页翻转时,「窸窣」的摩擦声,或是屁股挪动时,带动椅子发出的「嘎吱」声。

再有,便是身边人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平静的呼吸声。

雪白的纸面上。

用深色铅笔勾勒出的眼眸酽黑漂亮,轮廓深邃,狭长的眼尾向后轻轻划过一道线,末端微微挑起。

笔触细腻的程度,几乎能想像,这隻眸子轻笑时,那多情惑人的弧度。

赫然是温雁晚的眼。

陆潮生垂眸,似是无比爱怜,修长指尖轻抚它娇嫩的边沿。

极致柔情。

而后,缓缓用力。

像是能把它血淋淋地、活生生地给抠挖出来似的。

预备铃声响起。

指尖微顿。

陆潮生抿唇,与这眸子静静对视片刻,指骨弯曲,「啪」一声,将它合在素描本里。

收进书桌,不再看它。

恆北的阅卷速度挺快,这天下午,分数就被全部总出。

由于温雁晚和陆潮生缺考,达锦文理所当然地考上了这次的年级第一。

通过中午那一遭,简凡星已经跟他们几人彻底混熟了。

估计是从校门口的分数榜上看见了达锦文的名字,下午放学的时候,简凡星特意从隔壁窜了过来,祝贺达锦文这次荣获第一,然后顺理成章的,与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一群学霸聚在一起,话题理所应当地围着分数和试卷打转。

时雪容:「我这次英语考得好差,阅读理解居然错了一道,害得我连145都没有过!」

兰静云:「我也是,我英语作文预计能打24分的,我以前每次都这个分,这次居然只有23分,本来还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来着……唉,我还是回去再多背几个句式吧。」

简凡星:「你们都没有我惨,我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本来可以拿满分的,结果因为少写了一道公式,平白丢了两分,我本来还以为,那么简单的东西,是不需要写上去的,气死我了都。」

「……」真不错,凡尔赛大队又多了一员大将。

抬眸,视线平淡地扫了简凡星一眼,温雁晚拿起筷子,默默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嗯,有点点哽。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潮生忽然停下筷子,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入喉一片冰凉。

第二天,早自习。

再次见到陆潮生,依然眼睫微垂,脊背挺直,修长指尖握住黑色素描笔,在雪白纸面上轻轻涂抹。

也依然,没有理人。

温雁晚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他不知道,这次的素描本上,不仅有他的眼,还多了眉梢、鼻樑、唇瓣。

但诡异的是,这些器官都被分散在不同的角落,像是被人拿刀切割成块,无端令人头皮发麻。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空气总是寂静而沉闷的。

大课间,学生按学校要求,排队去操场做晨练。

耳边儘是痛苦的哀嚎,温雁晚其实也不太想动,姿态不自觉有些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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