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释空即便是失去记忆,心中执念却未化,依旧陷于求不得爱别离中不得解脱。入那镇妖塔,乃是其自请而入。当时释空说自己有心魔,且无法压制,只能借红莲之火退心魔消执念。
老和尚便将他送入镇妖塔中,却从未想过,出来之时是这般状况。
“给我一点时间。”陆恆起身,“我同他不会离开梵音寺地界,只是那日在镇妖塔之上,怕是梵音寺上下皆发现了我的存在。”
老和尚颔首,摆了摆手:“你随意,梵音寺上下不会同你为难。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往此佛牌中输入灵气便可。”
一道金光落入陆恆掌心,化作一枚佛牌。
“多谢。”陆恆一拱手,带着释空翩然离去。
陆恆是个信守诺言之人,他并没有离开梵音寺地界,只是带着释空回到他居住之地。
在那峰头底下,陆恆没有立即上去,而是在山门之处停了下来。他拿出老和尚赠予的佛牌,往其中送入一道灵气。
等了片刻,一个小沙弥就沿着山路上来。
小沙弥没有乘驾任何法宝,速度却极快,眨眼之间就到了陆恆跟前。这是梵音寺弟子的基本功,入寺之后,有数年时间都是脚捆沙袋,以一条竹扁担,身负数十斤重的水桶在山路之中穿行。
带到负重数百斤,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往返一趟,挑回来的水与桶沿齐平,在路上没有洒出分毫。这基本功便算合格,这才开始修炼入门心法。
因此,小沙弥虽是年龄不大,修为不高,却几乎能日行百里。
陆恆心中所想之事,托他去办也算是极为妥当。
“施主,我乃是此处执事僧。”
陆恆递过去一张纸张:“我不能离开梵音寺,上面之物,劳烦小师傅下山替我准备。”
小沙弥行了一礼,然后离去。
陆恆摸了摸鼻子,心中升起些许愧疚之意来。他也没料到这小沙弥这么纯良,竟然不多问一句,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就应诺下来。
因为记录在纸张上的事物,皆是大婚所用。
方才,在老和尚闭关之处。陆恆曾在神识之中同释空有过短暂交谈。
他问:“此前,在镇妖塔前,我应下你的那个诺言。现下是兑现之时。你心中所想为何“
释空答到:“你。”
陆恆又问:“我就在此处,你可有更具体的想法。”
释空依旧只答:“你。”
陆恆心中无奈,只得换了个法子。释空入魔之前,他心神皆在同战刃的战斗和修改阵法之上,并没有太过关注高台之上的情况。
释空突然入魔,只会是孔九思做了什么手脚。
他堪堪拦下释空取孔九思性命的杀招之前,听到释空说孔九思挑拨离间,满嘴谎言之类的话。
想到此处,陆恆便问:“在那高台之上,孔九思同你说了什么。”
被心魔所控的释空,实则更加身随心动,陆恆有问,他便有答。
听完释空复述的两人对话之后,陆恆心中便知晓,释空为何而被心魔所控。孔九思的那尾羽中,果然是有剧毒。
如此看来,大抵上是放大人心中恶念之类的毒。陆恆并未受此毒影响,一是因为巴蛇之毒尤甚,以毒攻毒;二则是因为,陆恆此人天性如此,在意的事情不会太多,自是也没有过多的负面情绪。
即便是如此,在见到孔九思同释空亲近之时,他也曾有过瞬间的暴怒。
这般一思索,陆恆便知,释空乃是因嫉妒之情入了心魔。那事情便好解决,在陆恆看来,嫉妒之情乃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空暝一世转身逃离,莫的一世又杳无音讯,之后便是刀刃相向。即便是以释空心性,心中会没有安全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此想来,这心魔倒是很好解决,没有安全感,那便给予对方最大的安全感便是。
所以此前,陆恆才会在老和尚面前那般笃定,只需几日的时间,便能让释空摆脱心魔恢復理智。
他同释空,道侣契约已然完整,却从来没有过正是的结道侣仪式。若是整个干元大陆之人,皆知陆恆同释空乃是神魂相通的道侣,向来释空心中之魔,定能消弭。
第98章
陆恆看着小沙弥消失的身影, 心想那纸张上的东西,除去颜色是大红外。多是妖族大婚之时才会用到的东西, 人族不清楚妖族风俗的话, 应该不会造成太大误会。
不过半日之后,陆恆腰间佛牌微微一亮。他想应当是那小沙弥遇到什么难处, 才以佛牌与他联繫。
陆恆神识探入佛牌中, 与小沙弥交谈。
“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施主,小僧在城中路遇一女施主, 她认出我手中采买单上的字迹, 说是你的友人。”
“女施主?”
“恩, 女施主说她名为九溪。”
“你这佛牌,可否交予她?”
佛牌那端小沙弥的神识消失片刻, 随后陆恆便感觉到了熟悉的神识。
“王, 是我。果然是你……”
“九溪, 有事见面说。”
确定那边的人确实是九溪后, 陆恆便吩咐那小沙弥将九溪带到此处来。陆恆所持佛牌, 乃是老和尚赠予,对于他的要求,只要不是危害到梵音寺的安全, 这些执事僧都会予以满足。
傍晚之时,陆恆在山门之处见到九溪。小沙弥在前方带路, 九溪跟在他后面半步之遥。
那生得美艷,眉目之间又带着坚毅的高挑女子,远远见到陆恆, 竟是有些失态地急急几步上前,冲了过来。
“王……”
陆恆对她安抚笑了笑:“许久不见,九溪。”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