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陈二叔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就算送去医院,也不一定能够治好,还得白白花掉一大笔钱。倒不如剩下那笔钱,留给剩下的人用,这样陈二叔应该也会走得安心一点。
陈二婶就这样,很快地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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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躺在床上,半夜被一个电话吵醒。
「喂,小放啊~」一个女人悽厉的哭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请问你是?」
「我是你二婶啊,你二叔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呢,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陈放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
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沈盛阳被吵醒,走出来,看到陈放匆忙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架势:「你要去哪?」
「我二叔出事了,我要去医院。」
「等等。」沈盛阳抓住陈放:「现在这么晚了,你就算叫车也叫不到了,等我两分钟,我送你过去。」
果然,沈盛阳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走下楼。
陈放跟在后面,脸色茫然。
沈盛阳知道,这是陈放不知所措的表现。
伸手抓住他的手,陈放感觉自己手落入一个温热的大掌里,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陈放顿时焦虑的心安稳了下来。
车子很快滑入苍茫的夜色,来到了陈二叔住院的医院。
那是一家很小的社区医院。
陈放得知自己二叔脑袋后面受到重创,却只被送到这样一家医院,就有些受不了:「二叔的情况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把他送去大的医院?」
「我没有办法啊,当初到C市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就只能到这么小的医院来了。」陈二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趴在陈二叔的床边悽厉地哭着:「老陈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时,陈小江额头冒汗,气喘吁吁,一身狼狈地跑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陈二叔,眼睛里蓄满了泪光,嘴唇颤抖:「爸——」
「爸,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爸!」陈小江扑到陈二叔身上,用力摇晃陈二叔的身体。
「陈小江,你不要那么大力去摇二叔。」陈放连忙上前去组织陈小江,陈二叔的脑子受到重创,是不能被随意摇动的。
「你走开!」陈小江将陈放往后推了一把。
陈放一时没有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幸好沈盛阳及时扶住陈放,才没有跌倒。
这时,医生走过来:「我们医院现在的医疗设备,恐怕不能让病人得到很好的治疗,病人脑部重创,失血过多,而且也没有第一时间送来医院,脑部缺氧很危险。」
「这……这可怎么办啊?」陈二婶着急地说。
「我……我现在就给爸去转医院。」陈小江说着,就站起来跟着医生出去。
陈放靠在沈盛阳身上,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陈二叔,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陈小江着急地走进来:「怎么办,我打电话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现在病房都满,没有办法接收爸过去。」
「那怎么办,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难道他们就真的能见死不救?」陈放着急地说。
沈盛阳安抚地拍拍陈放的手背:「你先别担心,我去想想办法。」
「嗯。」陈放点点头,沈盛阳走了出去。
沈盛阳一走,陈小江就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看着陈放:「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
「别,小江,是我叫小放来的。」陈二婶抓住陈小江的胳膊,劝阻他道:「小放是老陈的侄子,老陈现在出事了,我想小放应该知道。」
「妈,爸会变成这样,陈放也有一定的责任!」
「我知道。如果不是小放不肯收留我和你爸,你爸也不会着急地去拿钱,出去住宾馆,也就不会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陈二婶的嘴里吐出一个恶毒的理由,却还一副宽容大量的样子看着陈放。
「不……不是我……」陈放摆摆手,他想要否认的。
怎么会是他害的陈二叔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呢?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陈放,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实际上是这么噁心恶毒,他可是你亲叔叔,居然这么无情地对他?」陈小江向陈放步步紧逼。
陈放看看躺在床上生命垂危的陈二叔,再看看一脸狰狞的陈小江,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全部过错都会怪在他的身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就在陈放快要退到门口,无路可退的时候,沈盛阳走了进去。
陈小江立刻收敛了狰狞的脸色,回头看着陈二叔,抽噎。
「我已经联繫好了一家医院,现在就可以让陈二叔过去。」沈盛阳牵起陈放的手说。
「是的吗?那太好了。」陈二婶高兴地说。
人民医院很快就来了救护车,把陈二叔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上了救护车。陈小江和陈二婶已经上了救护车,而陈放和沈盛阳则站在一边,看救护车离去。
「要去吗?我可以送你过去。」沈盛阳对陈放说。
「不用了……」陈放落寞地转过身,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盛阳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叔叔,拍拍陈放的肩膀:「你放心吧,你叔叔一定会没事的。我会儘自己的能力,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叔叔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