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七皇子胥兴贤在朝中的拥护者众多,他的资质尚可,确实有些能力。皇帝在心里忖度着,只是这个皇儿, 太过温顺,凡事不能干脆……
他迟迟未立储,是还在观望。原本胥敛易是他最好的人选,可惜不争气。不过皇子众多,不乏选不到储君人选。
「那皇上还没有想好吗?」步丝仿若随口一问。
「朕还未确定。」皇帝嗤笑道,「怎么?爱妃还要替我分担国事吗?」
步丝低垂了眼眸:「臣妾自然不行,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少一些烦忧。」
「只要爱妃在朕身边,朕就不会有烦忧了。」说着,他的脸蹭上她雪白的脖颈。
「皇上可听臣妾一言,立储之事尚早,往后再想也不迟。」她半推半就道,「皇上洪福齐天,定能长命,如今就立储,还是太早了。」
他听得心花怒放,笑道:「还是爱妃最了解朕,朕每日服药,要的就是同爱妃永葆年华。」
「皇上。」她娇喘一声。
榻上的罗帐细垂,宫女们悄悄走了出去。
里面灯昏酒醉,外面红花妖冶,又是一个赏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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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三,杵这干什么?」
老婆子洪亮的声音猛地窜入耳畔,柏清清反射性地抖了一下。
「还不干活。」她斜睨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好的婆婆。」柏清清拿起抹布擦桌椅。
住在这儿有一段日子了,她和海底捞说过自己不住驿馆了,每晚与徐府的下人一同睡,虽然时常失眠,但总比见到明月好。
明月自那日以后再未见她,很奇怪,他们二人心照不宣地各做各的事,他在外面算计着怎么害人,她却呆在徐府扫扫地、擦擦桌子。
这几天,她不知不觉地捋清了一些事。
「我来吧。」小六见她日日魂不守舍,接过她手上的抹布。
她瞧着她光滑细腻的手,怔了怔,感谢道:「谢谢你。」
小六嘆气:「去外面休息一会儿吧,这几天看你身子也不大好,不要太累着。」
「那过了饭后的活儿,我来替你做吧。」她不想多麻烦小六,小六每日不仅要做本分的活儿,还要时常帮她干。
小六顿了顿,也不和她多争:「好。」
柏清清从屋子里走到后院偏僻的墙边坐下,老婆子不会走过来的地方,可以稍微偷懒一下。
她一个东胡公主,自己虐自己,要囿于徐府,当个任人使唤的丫鬟,为哪般?
要寻常人知道了,一定笑她病得不轻。
「吱吱吱~」
熟悉的老鼠叫,这一次叫得倒是急促了些。
「是我。」柏清清趴在墙的里边,试探地道。
「公主。」海底捞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属下有急事。」
「好,我悄悄爬过来找你们。」
她选了一块矮墙,手脚灵活,跳过矮墙后被随从们接了下来。
她:「怎么了?」
「云老重病垂危,要见公主。」海底捞的神情十分认真,不苟言笑的他也显露出忧伤的神情。
柏清清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来了。
「走吧。」她上了马车,眸子里泛着痛楚,像沉在一碗久熬的苦药中,苦涩的味道包裹了她不安的心房。
「公主这几日在徐府,可还顺利?」海底捞问道。
「尚可。只是要问问你们,这些天,朝中有什么异样的状况?」
喜茶一直在打探,他道:「回公主。徐丞相回来后,原先朝中依附于他的人又转回忠心了他。现如今,以钱太傅为首的官员举荐七皇子为储君,似乎还想让七皇子参与朝政。」
「嗯,不错。」柏清清答道,钱太傅,是时候也要出手了。
从前三皇子胥敛易在时,七皇子默默无闻,钱太傅也未出头过,而现在,朝中混乱,虽说其他皇子也有拥护者,但都不如钱太傅这边,陈侍郎也倾向于胥兴贤为储。看来,钱太傅他们,要催促皇帝立储了。
「接着说。」
「其他皇子的势力不大,但徐丞相至今都未表明过对储君的态度,站在哪一边都无从得知。」喜茶缓缓地说道,「公主,您看,他会帮哪一方?」
她的眼神清明,顿了片刻,道:「哪一方都不帮,徐泾常已经有了人选,他还未动,是时机未到。」
他同明月勾结后,自然帮的是他,这几日明月虽然再未来过徐府,但依附于徐泾常的那些官员时常来徐府。柏清清在这儿,偷听到一些隻言片语。无非就是除异,拔掉钱太傅这一边的杂草。
之后徐泾常便会想方设法除掉七皇子。恐怕七皇子以及钱太傅他们,都不容乐观了。
「公主认为,接下来怎么办?」海底捞问。
她吐出二字:「观望。」
朝廷争储进行到白热化,她也不去搅和。等沈襄煜回京都,她的信已经送去了,会一直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他可是男主啊!德才兼备的男主!!
不管皇帝最后选了谁,一旦沈襄煜反了,管它是大荣还是别的,都翻了个篇。
就算是明月,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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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举,臣已经明了。」徐泾常喝了口热茶,似鹰的双眼望着对面的男子。
他不动声色地下了一颗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