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她还未喊完,便落在一个人的怀里,抬眼一瞧,正是那日的老嬷嬷。
秀儿站在旁边,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子,竟然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公主!
这是什么诡异场景?!
柏清清也觉得甚是离谱,急忙从她身上跳下来,道:「谢谢嬷嬷。」
「公主可是在找我?」老嬷嬷沙哑地笑道,皱纹泛起。
「是。」她诚实回应。
「这里是嫔妃所住之地,人多眼杂,我们走几步再说话。」老嬷嬷看了一眼秀儿,示意她留步。
她和柏清清先走了,虽然驼背,但走得近便能发觉她步子十分轻巧。
果然,是假扮老人,柏清清凝眉。
她们到了一处废宫,枯叶埋地,荒凉萧索,年久失修的宫殿被风化得厉害,风一吹,门上的牌匾摇摇晃晃,挂不住似的。勉强可以从牌匾辨认出凌波轩三字。
「在宫中,这里是唯一绝对不会来人的地方。」声音骤然变成清亮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解释道。
柏清清惊讶,听音色,绝对不满三十五岁,老嬷嬷竟然如此年轻。
她笑着望她,道:「公主找我许久,我也已观察公主多日了。」
「你为什么观察我?」
「因为,我有事求于公主。」她说着,便长嘆一声,「这件事,拖了好几年,都未成功,我想着无法,只能求您。」
有什么事,要求助于她呢?柏清清思疑:「什么事情?」
那女人准备好叙述,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与云念有关。他是……」
「哇——哇——」乌鸦粗劣嘶哑的声音陡然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正要接下来说时,一个男声暴怒地呵斥:「什么晦气东西,在这乱叫!」
他音调极高,却听扑腾一声,似是黑乌鸦被赶着飞去了,他继续大声咒骂道:「以后别让我在宫中看到你,真倒霉!」
声音太清晰,旁边有宫里的人!
欲同柏清清说话的女子眉头一紧,警惕地看了周围,对她小声道:「此地有人,不宜久留,事情日后再说。」
「那什么时候说?」有关于云念,柏清清一下敏感起来。
「端午佳节,夜里子时,到此来见。」
说罢,她朝宫后的高墙攀走去,如壁虎般灵活爬过墙头,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好功夫!柏清清忍不住讚嘆,难怪那日在太医院,她消失得如此之快。
第23章 端午 殿下好着呢
柏清清出了荒凉的凌波轩,未走几步,便恰巧在路的转弯处碰见了胥岁寒宫中的小太监。
「公主,真巧啊。」他对她行礼,清了一下嗓子道,「奴才不知公主还没出宫。」
她心虚地寒暄道:「随便逛逛,皇宫这么大,刚才走迷路了。公公每日照顾十三皇子,辛苦了。」
「这是奴才的本分职责。奴才叫小淦子,公主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他道。
干?淦?
「哪个字?」她问。
他拿脚在地上比划了几下,柏清清懂了,真的是淦了!
「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回公主,是殿下取的。」他话说得略带骄傲,「皇宫复杂,还是让奴才带你出宫吧?」
「好好。」柏清清答应着,心想这个小淦子,要是知道在现代「淦」这个字被赋予了新意义,一定不会如此开心,他家殿下给他取了这么个好名字的。
她在皇宫另一个道上碰回了秀儿,回忆老嬷嬷的约定,偷偷数着手指头,算端午节的日子。
也不过一周之后的事情了,她感慨,日子过得可真快,她到这儿,已经四月有余了……
「殿下。」
小淦子回了十三皇子的宫,跪下来禀报:「公主被顾家的那女暗探带到了凌波轩。」
「果然是她。」胥岁寒微微抬了眼,一捻扇柄,展开了白色摺扇,示意他继续说。
「她有求于公主,奴才料想着她要把公主搅和进去,便在她要开口说时,学了几声乌鸦叫,赶走了她。」
胥岁寒摇了摇扇子,轻笑:「做得很好。」
小淦子受到一句夸讚,心下有些飘飘然,他又道:「不过,殿下,她和公主约定端午夜子时在那里相见。」
他不仅会模仿动物叫声的口技,还能听到极小的声音,向来机敏,这一次,也不会听错。
「是吗?」胥岁寒的眼眸似琥珀,略微上扬,噙着狡猾的笑,他饶有趣味地道,「那就看她,能否见这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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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荣朝廷端午晚宴的帖子已经下来了。」贡得巴拿着一张烫金红贴,递给了柏清清。
「又有宴会啊?」她嘀咕着,大荣的老皇帝,平日里上朝治国能力平庸,搞宴会这些烧钱事情倒是不少……
「到时候,公主记得出席,会安排你与三皇子同座。」
她立即摆手,想要拒绝:「使臣,不必了……我都,还没过门呢。」
「这无妨的,你们已经订亲,何况我们东胡不讲究这些礼俗。」他抚摸了唇边的小八鬍子,若有所思地笑道。
这是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一个东胡公主,从前爱沈襄煜爱得要死,现在却对又病又丑的十三皇子情根深种。她这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精神分裂的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