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他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爱意。
晶链探过来,将沈银河的四肢交|缠住,拉她离开,一声轻嘆逸开,玄清仙尊终于闭上了眼。
这样就好。
他是註定没有未来的人。
索性把他的所有都给银河。
他的生命,他的未来。
「啪——!」
忽然,坚冰碎裂的声音响起,新鲜冰凉的空气瞬间充斥鼻腔,玄清仙尊错愕挣开眼。
沈银河举着拳头,那缠绕着黑气的手上低下淋漓鲜血,她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冲他吼道:「不行!」
「我不想你死!」
「仙尊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人,希望你能一直喜欢我,只要你,其他人都无所谓!」
「银……河……?」
「不就是有年龄差吗?不管五岁,十岁,就算是二十岁,我……我都可以的!」
少女纤细的双手扳住晶体边缘,嘴唇咬的都滴下了血,她用尽全力一扯,「啪!」晶体碎裂,细细碎碎的碎片如同剔透的雪花般飞扬,玄清仙尊落了下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却又被沈银河瞬间推离。
「如果……」她轻声说,「仙尊不肯放弃那些责任,那就由我来一起承担。」
仅凭一人之力守护天下人,未免也过于沉重,过于窒息。
玄清仙尊瞬间就明白了沈银河的意图,瞳孔一缩:「等等……!」
沈银河还是第一次看到清清淡淡的仙尊也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刻,忍不住笑了下,双手抬起:「云渊,胜邪,」顿了顿,「……九孤。」
三柄灵剑飞起,在两人之间架起一座屏障,挡住玄清仙尊。
「银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玄清仙尊儘量保持温和的口气,「快停下。」
「我不,」沈银河摇头,又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仰起头,「反正你刚才也不肯听我的。」
晶体中缺了一块,陡然失去目标的晶链迷茫地在空中摇摆,很快选择了新的对象——沈银河,它们迅速缠住她,往晶体里带,很快,沈银河的下半|身没入,开始逐渐与晶体融为一体。
「九孤,」玄清仙尊终于动怒了,一把拽住九孤,「让开。」
但灵剑摇了摇,没有动,反而发出一声悲鸣。
「它不会让开的,」沈银河道,「因为它喜欢你。」
……就像她一样。
也许她还不明白自己对玄清仙尊的感情,唯有一件事却清清楚楚——如果要眼睁睁看着玄清被封印在黑渊,渡过百年的孤独,她做不到。
「我不会阻拦仙尊以身殉道,」她说,「因为那才是我认识的玄清仙尊——以法入道,以杀为护,守住天下苍生的性命。」
但是,玄清仙尊是整个一清天的仙尊,却也是她的仙尊。
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仙尊以肉身填埋结界,沈银河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死亡是很恐怖的事情,她已经体会过一次,痛了,怕了,所以才想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忽然发现,也许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有一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她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在短暂的前半生中,她似乎总是被放弃的那个,被丢下,被割舍,最后陨于尘埃。但终于,终于,还是有人发现了她。
一如十八岁的夏天,她在雨后的夜空望见满天星斗。
在茫茫人海中,同样有一双手将她拾起。
所以这一次,由她来守护那颗星星。
「谢谢你,选择了我。」
***
「宿主!快醒醒!」
一个声音锲而不舍地呼唤着沈银河,她不耐地皱了下眉,终于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脚分明踩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低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底下是一片虚空。
「你在看哪里?」原先呼喊她的声音道,「我在你前面啊。」
沈银河抬起头,一个银色的小机器人漂浮在空中,它周身散发的亮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心中一个猜测越来越大,沈银河不肯定道:「系……统?」
「你好,」系统一板一眼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
结果下一秒它就迎来了轮番轰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仙尊怎么样了?这里又是哪里?」最后,微微一停顿,「我该不会……又死了吧?」
记忆的最后一秒,定格在晶体完全封上的那一刻。
系统点头:「嗯,你死了。」都作死成那样,再不死就没天理了。
沈银河有些失落,但当初她做决定时候早就料到如今的结果,收拾了下心情道:「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是打算带我去地府吗?」
系统不满道:「别急啊,让我先说完。」
沈银河:「好嘛。」
「在你以身封印了魔界后,危机算是消失了,三界再次恢復平静,就连魔族的骚乱也越来也少,人间一片祥和。」系统先说了个大结局。
沈银河点头,她预感系统的话还没说完:「然后呢?」
「上元君和玄清仙尊离开了九霄宗,隐入三生界,从此没有再出现。」
沈银河一愣,内心有些复杂,过了许久才道:「这样啊。」声音干巴巴的,像一块没有水分的海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