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和师父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有关係?」影姬的表情越发柔和,声音却像是被拖入黑暗,透出点点阴冷,「你知道一清天的那群畜生们想到什么好主意吗?」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月宁大人和往常一样决定去三生界散散心,结果过了一整夜她都没有回来,等我们寻过去,却只看到了大人的尸体,她的腹部……」她颤抖起来,「被生生剖开一个大洞。」
「那时她已经怀了你,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不该放任她下界。」
沈银河问:「她怎么会死?」
影姬冷笑一声:「这你该去问上元君。」
她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再开口时又变回了柔媚的语调:「当时月宁大人怀有身孕,实力已大不如前,而一清天抓住她落单的机会,让天下第一的剑修上元君埋伏在她的必经路上,自然——结局可想而知。」
听到这一句,沈银河的手指一动。
「大概是为除后患,尚在母胎中的你被强行挖出,他们不想浪费天魔的力量,于是逼迫月宁大人将天魔之力过继给一个少年。」
「其实如果天魔还没有选择继承者,天魔之力会自动传承给天魔的血亲,也就是你,」影姬道,「本来月宁大人已经慢慢将力量过渡到你的身上,但她被一清天修士们要挟,强行打断传承,导致你的灵根残缺,没能继承天魔的力量。」
沈银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此时影姬已继续道:「而上元君不愧为第一剑修,剑修无情,面对一个婴儿还可以痛下杀手,你知道吗?他可是生生把你从月宁大人腹中剖出……」
她自嘲笑了笑:「老实说,就算你是天魔之女,我们也以为你铁定活不下去了。」
所以当看到沈银河的那一刻,他们只是惊讶会有长得和月宁如此相像的人类少女,竟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是真的天魔之女。
如果不是南戈,可能他们就误把沈银河杀了,每每想到这个结果,影姬就两手发汗。
沈银河突然问她:「但是这件事和玄清仙尊有什么联繫?」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被人用铁锤敲过,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要反应很久。
但沈银河不想去深想影姬对上元君的控诉,用力咬了下唇,让浑浊的思绪清明些,控制自己道:「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玄清仙尊会成为天魔。」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问题,脑中仿佛有什么连接在了一起,而影姬也发出一声笑,面带嘲讽:「刚才不是和你说到过那个被过继了天魔力量的少年吗?你猜他是谁?」
沈银河的嘴唇颤抖,过了好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是……玄清仙尊?」
「不错,」影姬点头,「然而一清天千算万算,好不容易杀了月宁大人夺得天魔之力,却没想到唯独灵根已经被转移给了你,等他们发现玄清仙尊的天魔之力有残缺,已经寻不到你了。」
沈银河双眸颤抖,怪不得……
通过影姬的讲述,许多疑点都重合了。
为什么玄清仙尊会在月圆之夜短暂失去灵力,且他那与年纪形成鲜明对比的实力……真的是玄清仙尊天赋异禀吗?或许有吧,但更多却归功于他体内的天魔之力。
所以朔方才会如此语焉不详,他定是不希望旁人发现玄清仙尊的秘密——是啊,想想看,被尊为救世主的玄清仙尊本人竟是天魔的继承者,这件事要传出去将会掀起怎样的滔天浪潮?!
还有上元君,自己一定是无意中泄露了什么,让他发现自己是天魔之子,所以才会强硬将沈银河带离比武大会……等等!
沈银河陡然睁大眼,既然如此,他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把她交给一清天吗?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避开耳目,不仅要偷偷将她带走,而且还准备送往三生界……
一清天的势力范围无法扩展到三生界,如果她进入三生界,那就相当于一滴雨水落入大海,想要再找她便已成难事!
沈银河皱了下眉,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漏掉了什么关键。
「大人!」南戈忽然一把抓住她,十指滚烫,「不要再想了!我们会替您杀死玄清和上元,为月宁大人报仇,将天魔之力夺回来!」
沈银河下意识想挣脱,但南戈已陷疯魔,两隻眼珠鲜红如血:「杀了上元……杀了上元……!」
看来比起偷走天魔之力的玄清,她更加痛恨杀死了月宁的上元君。
沈银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她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天魔母亲没有实感,另一方面,她也不敢相信上元君会真的对一对母女痛下杀手。
师父……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仲冬不耐烦道:「都解释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还是你们是打算磨蹭到一清天重新把通道堵起来?」
影姬白了他一眼,利落起身,柔声对沈银河道:「现在我们要混入一清天的队伍,还请小公主随我们一起来吧。」
「混入一清天?」沈银河迟钝道,「但你们不是要去找玄清?」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不再有用,他们定是知道玄清仙尊正在赶往二重境,莫名的,沈银河竟希望这几个魔族能拦下玄清仙尊。
朔方曾说过,玄清仙尊在她与自己之间选择了前者,彼时沈银河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想一想,却忽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