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性子直白爽朗, 没有注意到青尚真人的表情越发阴冷,大刺刺问道:「唉青尚,这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弟子吧?」
闻言几个九霄宗长老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青尚真人脸僵了一下,勉强笑道:「沈银河不在我门下,」随后迅速跳了个话题,「但本届比武大会的人怎么会比前几届多了那么多?」简直翻了几倍。
一长老道:「还不是为了那沈银河吗?据说今日是她和天衍宫弟子褚元微第一次交手,大家都想看谁能胜出呢。」
说着还推了把一旁褚元微的师父凌霄真人:「你说元微这孩子能赢吗?」
凌霄真人虽外貌不过而立之年,但一头长髮像是洒了雪般的白,儘管众长老议论得火热朝天,他却不激不动,不咸不淡道:「无论是哪种结局,我想元微肯定能从和沈银河的交战中受益。」
他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死板,众长老都觉得无趣,把话题转移到了沈银河:「这孩子也算是本次比武大会的黑马了,」好奇问青尚真人,「既然不是你的徒弟,那到底是谁教出了这么好的苗子?」
青尚真人的脸垮了下去,他想极力迴避这个问题,但架不住那么多长老问,正推三阻四之际,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我。」
那声音凉凉淡淡,音调分明不大,却像是刮入房间的一道寒风,所有人在顷刻闭上嘴,只有青尚真人铁青着脸看向来源:「……上元,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我的徒弟成绩怎么样,」上元君像是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十分随意地挑了一把空椅坐下,「怎么?难道连这个都需要向一清天汇报?」
五毒长老道:「上元,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上元君双手交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令人惊奇的是,分明上元君才是失去灵根的那人,五毒长老像是惧怕他的目光,身子竟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终于,像是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玉琼真人道:「今日是银河和褚元微比试的日子。」
上元君嗯了一声:「所以我才过来了。」
见他肯搭腔,气氛终于稍有缓和,五毒长老向玉琼真人投去感激一眼,继续道:「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都过去罢。」
几个靠门最近的长老先行离去,众长老鱼贯而出,步伐都有些紧,像是身后有魔族追赶似的,上元君见状发出一声轻笑,微微眯起眼:「有什么好怕的?我全身的修为早费了。」
玉琼真人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可以试试看研製些丹药……」
「多谢,」上元君打断她,「但是不用了,」他加上一句,「没有这个必要。」
看玉琼真人的表情,她似乎宁愿没有听到这句话。
「玉琼,随他去吧,」青尚真人冷冷道,「反正早在十五年前,『上元』这个人就已经不復存在。」
「说的不错。」上元君居然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上元!」玉琼真人伤心道,「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若是在从前我甚至都无法想像你说出这种话!」
青尚真人似乎见不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狠狠道:「哼,这还用说吗?早在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他就……」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剎住口。
「……青尚!」玉琼低低喊了一声,迅速看向上元君,「上元,他不是这个意思……」
青尚真人一张脸黑的好像煤炭,但竟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上元君的目光扫过表情惴惴的两人,忽然一笑。
旋即问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君墀呢?」
「玄清?」玉琼真人一愣,不肯定道,「他不是在九霄宗吗?」
「我没有看见君墀,」上元君道,「他应该已经来了此处。」
几个长老交换了个目光,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玄微真人率先道:「这里离二重境很近,我们要赶紧把他找出来。」
青尚真人皱着眉:「那就通知其他几个门派,请他们帮忙留意玄清的动向。」
上元君静静听他们议论,忽然一笑。
「这十几年来,君墀替你们做了那么多,不知杀了多少魔兽,但还是不够吗?」他的语调平静,却如同危险的大海般,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是讥讽的暗潮,「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你们的信任?」
青尚真人很讨厌他这种说法:「别把自己摘出去,别忘了你也是一清天的一员!」
上元君冷哼一声。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玉琼真人忙出来打圆场:「算了,银河和星辞不是还有比赛吗?差不多也要开始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青尚真人愤愤站起身:「当初自己宣称再也不来这块地方,才过了没几年就眼巴巴跑过来……」他瞪了上元君一眼,转身离去。
玉琼真人小心翼翼看着上元君:「需要我陪你吗?这里毕竟是二重境的边界地带,万一有魔兽跑出来……」
「无妨,」上元君道,「反正如今的我已与凡人无意,已经没有能力再进入二重境,更不用提魔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通风报信,当然,」他勾了下唇角,「你们完全可以派人跟踪我。」
「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他轻声说道,几乎用一种残忍且畅快的目光,望着玉琼真人忽然变得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