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她一字一句道,「你们呼唤的是吃人的魔族,他才是真正的椿君!」
「放屁!你个臭女表子懂什么?!」林虎破口大骂,「修士给我滚远点,这里没你屁点关係!」
他想挣脱沈银河,却无法从她的钳制中逃出来,一张筋肉横生的脸憋得越发紫红,最后还是沈银河冷冷哼了一声,鬆手一推,直接把林虎扔出几丈开外。
林虎摔倒在地上,又羞又恼,正想吆喝村民上,沈银河拿着云渊剑一挥,顷刻一道深刻剑痕出现在面前地上,村民吓得后退半步,颤颤道:「你……你想杀了我们?别忘了你是修士!」
「是修士又怎么样?」沈银河道,「有规定说修士不能杀人吗?」
村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修士不是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吗?!」
沈银河冷冷勾起嘴:「那你们现在知道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这么无私奉献。」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一声轻微呜咽,沈银河立即回头,正想与椿君说句话,却见他浑身颤抖,被石头颳得满是伤口的脸上渐渐淌下大滴的泪水,沈银河嘆了口气,蹲下身:「你还好吗?」
椿君张开口,却没有回答沈银河的问题。
「我不明白……」
沈银河一愣:「什么?」
「所有人都在呼喊春君的名字,」椿君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那椿君呢?」
「——就没有呼喊椿君的名字,没有人记得椿君了吗?!」
他是那么那么努力,为了保护村民而拼了命抑制住寄生椿的元神,没想到只因为寄生椿几句撩|拨的话,最终被驱逐的反而是他。
「……不是的!」
一双手捂住椿君的耳朵,沈银河慌忙蹲下身:「才没有那样的事!你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都是坏人!」
但她被椿君推开了。
「银河,谢谢你,」椿君脸上犹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抬起头,惨澹一笑,「还有……对不起。」
沈银河慢慢睁大了眼。
椿君缓慢站起身,随后,像是放弃了般闭上眼。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从他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当椿君再次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被血色所覆盖。
寄生椿大笑道:「哈哈哈哈!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苦苦等待了十五年,这幅身体终于被我得到了!」
这还多亏了那些愚蠢的凡人,如果没有他们的助力,攻破椿君的心理防线,也许现在他还被死死压制住,无法获得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呢!
「很痛苦吧?明明豁出性命都想要保护他们,」寄生椿桀桀笑道,「没有关係,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林虎惊惧道:「春君?」
寄生椿的头扭成一个非人的角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们不是很爱我,很想向我奉献你们的忠心吗?」「他」圆滑道,「现在就是你们表忠心的时候了。」
他忽然用力一跺脚,地面开始像烧开的水面般沸腾起来,村民们惊恐大叫:「怎么回事?!」
「春君!快救救我们!」
「地……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只见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大口,从中迸发出无数条血红触手,它们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一接触到村民便自动缠住他们,若是村民挣扎,则捆绑得越发严实,直到猎物无法动弹。
紧接着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沈银河才发现那些藤蔓竟然是中空的,如同输血管般抽取掉村民身上的血液,顺着千万根藤蔓运输到寄生椿身上,而后者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膨胀,生出层层迭迭的肉色椿叶,最后长成一颗拥有着厚实肉叶的高大椿树。
「哈哈哈哈!老子的实力终于恢復了!!」寄生椿激动大叫起来,「不枉我蛰伏这么多年,讨好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完了……」苍洱一脸惨白,「成年寄生椿足有元婴期的实力,我们打不过它的!」
玄清的脸沉了下去:「都退下。」
如今再期望椿君也没有用,他一挥手,将沈银河与苍洱拢在身后,手正要按在黑色纹记上,一道白色身影先飞了出去,他一怔,严声道:「银河!」
「仙尊!对不起!」沈银河乘着云渊剑,大叫道,「如果不是我磨蹭,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她的身下,数十个村民已被吸成干尸,他们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荒芜的坟墓。
沈银河一咬牙:「我会尽全力阻拦寄生椿。」
「银河!你快回来!」苍洱大叫,「别犯傻了!凭你根本无法和它对抗!」
他想跟着衝上去,但被寄生椿发射过来的椿叶片拦住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银河越飞越高,几乎快接近寄生椿的头部。
苍洱急得快哭了,央求玄清道:「仙尊,您快去把她拉回来啊!」
他看到玄清动了一下,希冀抬起头,却发现玄清仙尊只是放下手中九孤剑,轻声嘆了口气。
「仙尊?」苍洱小声问。
「让她去吧。」
「这怎么行!」苍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银河她才是个筑基期,怎么能打得过寄生椿呢?!」
「是么,」玄清仙尊道,「但有些时候,实力并不能决定胜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