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河环顾一圈,确定少年不在周围,表情微微错愕:「怎么会不见了?」
「仙子!」远远跑来一名侍女,「春君移驾礼堂了,烦请随我来!」
移驾……沈银河默默吐槽了下这个中二的单词,才跟上去:「抱歉,我迷路了。」
侍女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看起来想责怪沈银河,但又忌惮她的身份,噘着嘴嘀咕:「请别再乱走了,叫人一顿好找,」不由分说拉住她,「春君都在礼堂内等着了,您快随我来吧!」
沈银河只好跟上她,两人一路快走至礼堂,沈银河刚要入内,却被侍女拦下:「仙子稍等。」
她在沈银河疑惑的目光下掏出一小根拂尘,替她弹去身上的灰与落叶,一边解释:「春君喜净,觐见春君时需要时刻注意仪态。」
弹完灰,又叮嘱她:「一会儿可别说错话,惹得春君不悦了,王夫人可是会生气的。」
王夫人便是方才沈银河撞见的春君母亲,她问:「王夫人地位很高吗?比春君还高?」
侍女道:「那自然不是,但春君岁数还小,一切事务均交给王夫人和村长,我们有事习惯去听他们的吩咐罢了,」催促沈银河,「仙子快些进去罢,您已晚到很久了。」
沈银河几乎是被她半推着进了礼堂,刚一脚踩进去,头上遥遥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银河,你来啦。」
她抬起头,方才的美艷少年正端坐在高座上,一双桃花目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沈银河顿了两秒,冷静转身:「抱歉,我想一个人出去静静。」
侍女:「??」
手忙脚乱把她拉回来,小声急道:「您这是作甚?见到春君还不快行礼?」
沈银河暗想该不会是叫她下跪吧,又闻一女声响起:「大胆!见到春君真颜,就算是修士也当稍表敬意,仙子也不太符礼矩了!」
说话的正是王夫人,一双吊角眼瞪起,嘴巴抿成棱角分明的菱形,像只浓妆艷抹的母老虎,沈银河装没听到,反问道:「你是春君?」
春君表情很矜持,像一隻高傲的猫:「对。」
沈银河挠挠鼻子:「但不是说春君是女性吗?你……」声音挺粗犷,应该是男性无疑。
春君:「我是男人……」王夫人忽然用力咳了一声,他倏然改口,「这不是重点,你只要明白我是春君便可。」
王夫人似乎很介意沈银河不下跪,鼓起眼睛要开腔,后者忙战略性避让,目光扫了一圈,在礼堂右侧找到姜琴与苍洱。
她走过去:「如何?」
苍洱悄声道:「正在讲解大典当日的流程。」
由于沈银河晚到了片刻,村长又讲了一遍:「诸位仙子无需做任何事,我们会在大典前日于密地搭建好典台,届时仙子们只需在旁观看典礼即可。」
沈银河问:「这个典礼的主旨是什么?」
「感谢春君给予我们香椿村的庇佑,」村长说着,向高座上的春君投去感激一眼,「以及……为春君祈福。」
沈银河注意到他的后半句话略有磕绊,像是临时改了话的内容一样,她不由多看一眼村长,不料春君忽然唤了她一句:「银河。」
姜琴听到他的叫法,微不可见皱了下眉。
沈银河:「?」
「过来,」春君的姿势都没变化,只是手指勾了勾,立即有侍女推搡着沈银河上前,他眯起形状姣好的眼,上上下下打量沈银河,「几岁了?」
沈银河不明所以,但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只好道:「十六。」
「喜欢什么?」
她思索:「吃?睡?浪?」
「平日会做什么?」
「修炼,和师父过招,还有就是睡觉。」
随着她的讲述,王夫人和村长的脸色越来越沉,到后面几乎变成一块烧焦的锅底,但春君似乎很愉悦,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决定了!」
他看起来简直像个找到玩具的孩子,沈银河心头涌上不祥预感:「春君想做什么?」
「你,」春君伸出手,指向沈银河,「来做我的未婚妻。」
沈银河:「???」
苍洱:「!!!」
姜琴:「……」
她目光一冷,按住腰间佩剑就要向前,好在沈银河先一步道:「……不行。」
春君一愣,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拒绝自己:「为什么?」
望着他稚气未脱的面庞,沈银河内心一个大写的无语:「你年纪也不大吧?今年有十五吗?放在……放在我家乡可就是红果果的犯罪啊!」
春君反驳:「十五还不够吗?!」
「不够,」沈银河斩钉截铁。
「够了!」王夫人终于听不下去,开口介入,「春君!这女子有什么好?我看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为人粗鄙又无礼,成天只知道像个蛮夫一般练武,」瞥见沈银河背后的两把灵剑,越发鄙夷,「还带这种血淋淋的兵器,实在是太恐怖了!」
沈银河微微一笑:「是啊,而且我杀了许多魔兽哦,掏内臟掏的指甲都红了,」装模作样伸出手,「夫人可要看看?」
看王夫人的表情似乎下一刻就要呕出来了,村长也面露不赞同:「春君,此决定未免过于草率。」
就连几个侍女也不停盯着沈银河,嘴里议论纷纷,沈银河听了一耳朵,大部分都在编排:「她虽然是一清天的仙子,可是怎么长得那么瘦?一点都没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