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邪剑被握住,沈银河低下头,将手按在锈迹斑斑的剑面上。
「十五年了,你一直在剑之秘境,进入秘境的剑修弟子有成千上万,为什么却不见你出来?」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胜邪剑如今却没了动静,一片死寂地躺在沈银河手中,漆黑的剑鞘宛若一张沉默的脸。
是因为剑身已断,不能再发挥一把灵剑的作用了吗?
沈银河想,大抵不是如此。
也许它只是在等待一双,能亲自将它捡起的手。
就像走在街上,一路琳琅满目的货架过去,却只有一件商品留住了你的目光,于是就很自然地伸出手,指着它说:「我想要这个。」
并不是为了天下神剑的名号,也不是为了追求最强魔剑的力量,伸出手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
「我选择了它。」
系统怔怔:「宿主……」
它回过神来,「但这柄魔剑的前任主人可是……」又忽然顿住,紧接着泄了气般地道,「……算了,你随意吧。」
它只是一个智能系统,跟随沈银河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她夺取主角光环,其它的事情没有资格过问。
沈银河并没有发现系统的反常,小心替胜邪剑擦去剑柄上的脏痕,期间云渊剑多有阻挠,不停撞她的手腕,看吸引不到沈银河的注意力,还发出嗡嗡噪声。
沈银河被它搅得不耐烦:「等等!别妨碍我!」
云渊剑:「!!!」
主人变了!当初那么爱它,即便违抗众多剑修也要将它夺回,它还记得那柔软芬芳的手指,那轻柔和煦的抚|摸,以及隐隐含笑的声音,低声呼喊它的名字:「云渊。」
云渊剑「哐当」倒地,抱头痛哭!
呜呜呜!女人都是大猪蹄子,才过去几个时辰就有了新欢,还在它面前卿卿我我!
沈银河:「……」
她是收了一把剑吗?上古神剑的逼格去哪里了,怎么感觉像收回来只作精男友?
无奈:「等下也帮你擦一下,好不好?」
剑剑愤怒:「嗡嗡!」不稀罕!
隐忍:「那明早起来我去打盆水,帮你洗澡?」
剑剑不屑:「嗡嗡!」讨厌水!
「……」
沈银河忍无可忍,下达最后通牒:「现在都给我闭上嘴回去睡觉,谁再敢逼逼赖赖,从今往后它的归宿就是马桶塞子!」
胜邪剑&云渊剑:「!!」
这下哪里敢再闹事,两柄剑呲溜一下直接溜回了房间。
沈银河站起身,愤愤踢了脚凳子:「和和气气地商量不管用,就非得逼人发火。」
系统期期艾艾:「那个……宿主……」
沈银河凶神恶煞:「哈?」
「咳……」系统吞吐地仿佛喉咙里卡了个石头,「那啥,你后面……」
沈银河不耐回头,迎面撞上一张惨白的脸,吓得她魂魄差点没从大张的嘴里掉出去:「啊……鬼!」
冷不丁脑门上挨了一击,那「鬼」道:「瞎嚷嚷什么,连你师父都认不得了?」
沈银河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原来是上元君,他手里捧着一碟油灯,昏暗的灯光照得其五官越发模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沈银河尴尬道:「原来是师父啊,您不是已经睡下了吗?」又问,「师父怎么使用油灯?我看大家照明都使用荧火术。」
「你跟了我一月有余,有见为师使用过仙术吗?」
沈银河回忆了下,茫然摇头:「好像没有。」
对此,不由向上元君投去疑惑目光,后者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嘴角牵扯了下,说道:「因为为师灵根已毁,无法再使用术法。」
沈银河大惊:「什么?!」
上元君将油灯放下,撩起衣袍坐至梨花木椅上,才撇过头看她:「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也颇为风轻云淡,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对修士至关重要的灵根,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花花草草。
沈银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艰难道:「可是师父……那你不就无法修行了吗?」
灵根被毁,意味着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不管曾是多么强大的修士,没有了运转灵力的灵根,其储存于丹田的灵力只会慢慢随着时间消散,而修士的肉|体也将归于生老轮迴,最后退为凡人之生。
许多问题涌至沈银河口边,她想问是谁毁去了上元君的灵根,以他的性格有去寻仇吗?且这就是当初他退隐青山的缘由?
可不知为何,当触及到烛火下那张明明灭灭的脸,满腹的疑问又化为一声轻嘆,消失在唇边。
「你这是什么表情?」上元君皱眉,「便秘了?要去茅厕?」
沈银河:「……」
原本沉重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句问题霎时如同被戳了一针的气球般漏气了,她隐忍握拳:「……我没有!」
「刚开始辟谷会遇到这种问题,」上元君给她一个「我懂你」的眼神,「不必跟为师隐瞒,如果实在觉得难受,明日带张我的字条去春水堂,让那些个丹修弟子们替你开服药。」
沈银河恨不得把他的一对眼珠按进天灵盖:「都说了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便秘!!」
上元君莫名其妙:「没有便秘直说就行,怎么还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