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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白子矜竟想感嘆命运的奇妙——掉队之后本以为再无希望,可却又峰迴路转,谁能想到四个人中最先找到云渊的居然会是他?!

他当机立断一步上前,双手握住云渊的剑柄,等了两秒不见任何来自灵剑的排斥,心下便稳了几分,手下用力,作势拔剑。

「咔啦——」

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用力,剑居然动了!

白子矜一愣,继而欣喜,难道仙剑居然承认他,愿意认他为主?

心下越发振奋,力量汇聚在双手,准备一鼓作气将剑拔出!

可就在剑身再起的那一瞬,头顶忽然传来惊叫:「怎么回事?又塌方了?!」

白子矜敏速抬起头,那声音有些耳熟,像在哪听过。

「鲁仁师兄!」另一个慌张的女声道,「我看那些钟乳石又鬆动了,要不换个地方走?」

白子矜瞳孔一缩,这个女声他认得——是同一批入门的九霄宗弟子。

这么说来,那个被女修称为师兄的鲁仁便是方才差点和银河起争执的天衍宫弟子?

但白子矜记得,鲁仁几人走的分明是中间的隧道,他在心中推算了下,刚才走过的路线弯弯绕绕,又不断向下,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绕到了鲁仁他们的下方。

震动居然还未停止,得儘快拔出云渊剑好上去帮忙,白子矜主意已定,手下用力,云渊在晶石中挪动了几寸,谁料头顶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激烈的震动,紧接着响起女弟子的哭声:「鲁仁师兄?!你在哪里?!」

白子矜的注意力不由被分了过去,发生何事了?

不一会鲁仁忍痛的声音传来:「陆师妹快走……我被钟乳石压住了脚……」

那个陆师妹惊慌道:「鲁仁师兄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

想来钟乳石下坠挡住了陆师妹的视线,飞扬的尘灰又形成天然屏障,白子矜暗道这师妹未免过于冒失,还不知是否有余震,此时上前并不是明智之举。

果然鲁仁也道:「师妹别管我了,这钟乳石坚|硬异常,凭你是劈不开的!」

看来还是得去帮这两人,白子矜皱了下眉,正想加快速度抽出云渊剑,哪知他刚用力一拔,头顶忽然炸开巨大声响,隔着深厚的土层都能听到钟乳石坠地的声音,陆师妹的哭喊夹杂在其中,宛若一片汪洋中漂泊的小船。

「鲁师兄?鲁师兄你没事吧?!」

但鲁仁早就没了声息,只剩下陆师妹如同一隻夏末的知了般锲而不舍地呼喊。

白子矜的脸霎时白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低下头,看向被抽出一半的云渊剑,嘴角噙起一抹苦笑。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晶石上刻着一道繁复细密的阵法,仔细一看,似乎是引震符。

如果贸然抽出云渊剑,便会引起钟乳石塌落。

可如果想破阵,白子矜又对符修毫无研究,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加速阵法启动,那头顶两人怕是要遭殃得更快。

且那鲁仁又被压在钟乳石下,他必须立即去救人,可是这么一走,说不定沈银河三人很快就会寻到此处,他们当然不会放着无主的云渊剑不要,到时候白子矜只能白白错失这次天载良机。

内心仿佛受到业火的焚烧般煎熬难耐,握在剑柄上的手放了松,鬆了放,最后却还是溢出一声轻嘆,他黯然鬆开手。

白子矜忍不住想,若是褚元微等人,绝不会像他这样犹豫。

他不够强大,不够果断,甚至连必须要夺下云渊剑的觉悟都不具备。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一定要将云渊拿回来,」阴沉的眼直直朝他压下,「子慎已经背叛了白家,只有你能扛起重任。」

「别忘了,你的母亲也在期盼你的好消息。」

他的母亲……白子矜的嘴唇蠕动了下,发出一声冷笑。

他那个只是因父亲酒醉后一时兴起而临幸的侍女母亲,确实会满眼泪水地跪在偏房,为他而昼夜不舍地祈祷。

「你一定要胜过大房的儿子,」母亲不止一次按住他的肩,充血的眼几乎直逼他面庞,「只有赢了白子慎,我才能转为正房!」

而年幼又无助的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将害怕与颤抖隐藏在身后,晦涩地回一句:「……好。」

如今子慎选择离开九霄宗,这在父亲的眼中俨然成为了对他至高权威的挑战,于是将所有的期望压在他身上,命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在修行中超过宋星辞。

就连这次剑境也是,父亲勒令他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排行第一的云渊仙剑。

可是父亲啊,你是否曾想过,或许孩儿做不到呢?

他没有宋星辞等人在剑术上的极高造诣,也不具备如同沈银河般坚韧的心性,只不过是一个比同龄人好上一些的普通修士。

所以他才会如此清醒而不甘地明白——他做不到。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而落,白子矜用力仰起头,仿佛这样就能掩盖眼中汹涌而出的悲伤。

想要承认自己的无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而比这更困难的则是选择放弃。

但他必须要放弃。

他做不到成为像宋星辞那样的天才,可他却更做不到对那些深陷困境中的人见死不救。

「对不起……」指尖一点点从云渊剑上退开,白子矜低垂着头,不知在对谁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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