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剑修如同一群看见肉骨头的狗般齐齐转头, 一名年轻的男剑修正抱住一颗钟乳石, 状若欣喜:「天啊!这个是灵剑吧?!」
只见深灰的钟乳石上斜插着一柄刚剑,整个剑面呈铁灰色,几乎与钟乳石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男剑修出声众人还发现不了它。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望过来,男剑修立刻警惕起来:「干什么!这是我的!」
靠在一旁钟壁上的褚元微忽然哼了一声。
「干什么?」男剑修像只被针刺到的青蛙般跳起来,「你该不会想抢剑吧?」
「铁溶剑,整个剑面以玄寒铁打造而成,故而坚不可摧,适宜心性沉稳而坚实者,」少年讥讽的目光落在男修身上,「你想要剑,大可拔出一试。」
男剑修感到受到嘲讽,脸涨红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会拔剑!」
说罢,他便握住剑柄,使出浑身力气拔剑,可眼见男剑修的额上都沁下大滴汗珠,铁溶剑却纹丝不动,沈银河瞥见白子矜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凑过去:「他怎么拔不出来?」
「怎么可能□□,」白子矜无奈,「方才褚元微不是说了吗,『铁溶剑适宜心性沉稳而坚实者』,」玉扇一指男剑修的方向,「此人心胸狭窄,遇事便咋咋呼呼,铁溶剑不可能会选中他。」
沈银河若有所思:「所以果然是剑选人吗?」
白子矜赞同道:「不错,因此寻剑并不能光看修为与剑艺,有时闻名天下的剑修手中握的只是名不见经传的灵剑,而那些绝世利剑也不一定次次选择高修为的大能。」
话虽如此,大家却总是惯性认为越是杰出的剑修便越是能有拿到好剑的机会,白子矜忍不住看了褚元微一眼,眼神微微有些黯淡,这一次同他一起进入剑境,自己拿走好剑的机会怕是十分渺茫。
却听沈银河忽然道:「刚才那把剑很有名吗?」
白子矜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道:「那并没有,铁溶剑从未在《名剑谱》上出现过,应该只是一柄普通灵剑。」
「嗳——」沈银河拖长声音,似不经意道,「那褚元微很厉害啊。」
白子矜:「?」
沈银河说:「这里少说也有上千把灵剑,只是一把普通灵剑他都记得这么清楚,换作是我恐怕连名字都念不出来。」
白子矜一愣,忽的转向沈银河。
「有的时候我会想,」沈银河没有在意他的视线,而是盯着那柄纹丝不动的铁溶剑,「就算是天才也在努力啊。」
白子矜:「银河……?」
她回过头,对白子矜露出一笑:「这样一想,就会突然很有紧迫感。」
白子矜怔忡着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她还是有些瘦弱,脸颊远不如其他女修饱满圆滑,皮肤也略显苍白,像一株没有吸收充分营养的小树。
可当她笑起来时,眼中像是落入了漫天碎星,褶褶生辉。
从进入秘境以来,那根一直悬在心上的细线忽然消失了。
他也笑了一下,手中玉扇「唰」地展开:「说的没错,我们也要抓紧呢。」
「喂!你们两个!」宋星辞突然跳进来,「褚元微要走了,你们还不跟上?!」
两人才发现褚元微早就离开大队,他的师姐江丹橘正焦急对天衍宫其他弟子道:「师弟他走了,我们快跟上去。」
可那些弟子的神色却有些勉强,其中一人劝道:「江师姐,不是我对师弟有意见,但他总是独来独往,经常忽略其他人,眼里只有灵剑,可这里又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师父也不在,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江丹橘被包围在中间,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快哭了:「怎么这样……」
美人有难,冲在最前线的永远是宋星辞,他拨开人群走到江丹橘身侧:「江师姐,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丹橘敛下慌乱神色,勉强笑道:「没事,只是师弟又擅自行动了。」
「那可不行!」宋星辞夸张地摇了摇头,「剑之秘境不同其他秘境,处处暗伏险机,褚兄一人怕是双拳难敌四脚。」
江丹橘更慌张了:「那该如何是好?!」
见火候差不多了,宋星辞趁机道:「不如我们九霄宗与天衍宫联手,既能保护褚兄安危,各自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丹橘喜极而泣:「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见提出意见的是九霄宗大弟子宋星辞,天衍宫相互看看,也没什么意见,两隻队伍便汇合在一起,去追赶早已远去的褚元微。
褚元微离开,宋星辞便是这里修为最高者,他俨然把自己当成队伍的头领,大手一挥道:「此处危机四伏,我们需要改变队形,修为最高的站到外圈去,修为低些的——特别是女修站到内圈!」
修剑的女修本就人数少,在场几个修为也确实最低,闻言纷纷进入里圈,一个柔弱的女修还对宋星辞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宋道友!」
宋星辞的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无碍,同为道友应当互相帮助!」眼睛瞥见沈银河没动窝,皱了下眉,「你怎么不过去?」
「走在里侧不方便,」沈银河道,「我要走外侧。」关键是她要时时盯住宋星辞,不能让他先找到云渊剑。
宋星辞撇了下嘴,发现江丹橘也在一旁,语调温和道:「外圈危险,江师姐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