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孩子,需要编这种谎言来欺骗她。
宋笛韵疯了似的拦腰抱起她,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肢,蚊蝇似的低语:「我要带你去实验室……我要带你开颅……」
白玖和宋颂听见这句话,反应了十秒。
开,意思是打开;颅,爸爸妈妈总夸他们颅顶高,所以是指脑袋。
……
…………
松松的姐姐要把软软的脑袋打开?!
呜哇——软软做错了什么,要被打开脑袋!
阮软吓得牙关发颤,哆嗦着打开扫描雷达,甚至因为恐慌险些点了紧急关机选项。
雷达警惕的红色光波一圈一圈扫描着,渐渐的,阮软看见了一片浓烈的雾气。
灼目的明黄,阴鸷的青黑,诡谲的萤光蓝。
无数种颜色彼此碰撞扭曲着,纠缠成了一团看不见希望的黑雾。
气味像极了从下水道里飘来的腐烂。
这种令人窒息的气味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禁锢着阮软的五官。她想要挣脱,却拗不过成年人的劲道。
怎么办……她手上甚至连一个能够借用的武器都没有……
等一等。
手上?
栗子木糠杯安然无恙地躺在她手心。
这一份栗子木糠杯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食物,是最最最普通也最最最基础的能够让所有人心情愉悦的小蛋糕。
阮软被掐住了肋骨,吃痛地深吸一口气,手嘴并用着拆开纯白蛋糕盒。
「笛子姐姐,啊——」
小木勺乘人不备塞进了宋笛韵翕动的唇瓣间,一小块栗子泥披着奶茶酱与焦糖饼干碎,侵占了她的味觉。
栗子厚重的香甜在宋笛韵舌尖蔓延开,仿佛另一张温柔似云朵的网包裹住那一团黑雾,一点一点收缩,慢慢融化着里面的污秽。
宋笛韵发白的指尖软了下来。
她发红的眼睛缓缓夺回焦距,像是刚从一场骇人的梦境里走出来。
阮软咧开嘴,两坨粉嫩的苹果肌堆在脸上。她伸出食指,轻轻揉了揉宋笛韵紧蹙的眉心。
「你一口,我一口,我们都是好朋友~大蛋糕,小蛋糕,吃完就去睡觉觉~」
阮软的声音和她的蛋糕一样柔软,像是一段咒语,抚平了宋笛韵不受控制的情绪。
那一团令人作呕的黑雾渐渐消散,阮软长舒一口气,小爪子搓了搓宋笛韵冰凉的脸蛋:「笛子姐姐,软软做的蛋糕好吃吗?」
宋笛韵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她刚刚,做了什么?
宋笛韵甩了甩脑袋,还没甩明白呢,只听见巷口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宋笛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四个人齐刷刷地转头。
「姑姑?」
「园长?」
「前辈!」
宋笛韵愣了神,甚至都忘记把阮软放下来,呆呆问道:「你不是去县里参加教学活动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绘抬起手,手里正是宋笛韵随手扔在地上的监控专用平板:「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白玖找不到了,我怎么会急匆匆赶回来!看见你让三个小孩儿摆摊,我真是想把你送进幼儿园重新教育的心都有了!宋笛韵,真不知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宋笛韵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只是撇撇嘴,小声嘟囔:「谁啊,非得找人,害我计划落空。」
宋绘黑着一张脸,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两个人影。
——「爸、爸爸妈妈?」
第33章 戚风蛋糕
◎几百年以后人类就没有眼泪啦,所以是很珍贵的噢~◎
阮软一脸茫然地望着巷口两位陌生的叔叔阿姨。
她转过头, 对上宋颂同样茫然无措的漂亮脸蛋,两个小不点儿用眼神交流着。
——松松,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我不认识啊。
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一直不敢说话的白玖轻轻抽泣,豆大的泪珠儿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 啪嗒啪嗒地落下。
阮软看了看仿佛从迪士尼通话里走出来的白玖, 又看了看那两个端庄文雅的叔叔阿姨。
别说,还真挺像的诶。
白玖的爸爸妈妈都戴着一副斯文的黑边眼镜,沉稳又内敛的脸上满是漂洋过海的疲惫, 却也掩盖不住眼角一抹晶莹。
「九九,我们回来了。」
阮软一听,手舞足蹈地蹦了起来, 比白玖本人都要激动:「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回来了!快开心起来呀九九!」
她兴高采烈地回过头, 却看见往常一向飞扬跋扈的白玖, 像春来前的最后一个雪人, 生怕再走一步, 温和的阳光就会将她融化。
这一次, 阮软不需要扫描雷达, 也能看到白玖身上那一层厚厚的怯懦。
唉,人类呀, 就是想太多啦。
都像她一样开开心心扑上去多好呀。
「九九, 你不是做梦都在叫爸爸妈妈吗?早上也比软软起得早,说什么爸爸妈妈有时差, 万一打电话过劳的时候你在睡觉就不好啦——」
「软软, 你好讨厌。」
「对呀, 软软可讨厌了。」阮软戳着她的脸颊, 笑眯眯的, 「但是,九九笑得可好看啦~」
被阮软揭露了真相的白玖抿着唇,一抹闪耀染上眉梢,笑得娇羞又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