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茗倏然捂了捂心口,胸闷的感觉更厉害了。
常乐赶紧将他扶稳了,问道:「真不要请太医瞧瞧?」
「她犯了什么错,如此年少疯癫,总不可能是嫁人了,离了宫该怎么生活?」楚亦茗脸色有些白。
常乐回道:「她管不住嘴,疯话说多了也会被纯良之人信,年岁十二,没个生存的本钱,该是会活活饿死冻死吧。」
「她不是公主吗?」楚亦茗问。
「公主又如何,不死已是轻罚了,」常乐一脸不解,「她发疯连累过您,是她的胡闹,害您被蒋院判和曹医官陷害,您如今知晓了,还会同情她吗?」
「恶人行恶非是他人能左右,罢了,我又如何能左右下令者所想。」
楚亦茗想的是公主毕竟是圣上的妹妹,姜兰若谋害自己的妹妹也不是头一回了,这逐出宫廷的旨意,大概就是此人所为吧。
……
三日后。
楚亦茗再次被圣上传到麒麟殿。
这夜漫长,又是圣上出去寻|欢作乐,由他代替圣上穿着龙袍,守在寝殿的日子。
又是不得不面对姜青岚的一夜。
姜青岚来时不似那夜凶煞,是衣冠整齐,仪表堂堂,命人抱着一摞书籍前来的。
楚亦茗还思忖着怎么应付。
却见姜青岚往御案对面一坐,手蘸了朱砂红墨往他面上一抹,不待他反应,便摆开各种书写君王之道的文章,极其耐心地问他道:「想学着怎么做一个皇帝吗?」
楚亦茗坦诚地摇了摇头。
他相信,姜兰若绝对是一个昏君。
姜青岚却不依他不乐意学,认认真真地讲起了课来,说的都是他听着云里雾里的事。
楚亦茗纵然听不懂,却是极安静地配合姜青岚,温柔地点头示意在听,耐心地看着姜青岚指着的每一行字。
竟是一时听进去了,忘了身份。
只听姜青岚忽然转了话头,温声问他:「是不是三日前那夜被本王吓着了?」
楚亦茗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时,抬眸依然是温柔的。
姜青岚微笑着问:「是不是最近身子有些不适?」
「……」楚亦茗目光闪烁,哪能没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在对着皇帝说话。
「我们还是找太医瞧瞧可好,别把小病拖严重了。」
「……」楚亦茗一时语噎。
就见姜青岚牵过他的手暖在手心,极其真诚地说:「本王思虑再三,不能再瞒着你,若是连弗莲都能认出你,而本王,却一直装作不知,你真的一点都不会伤心吗?」
楚亦茗不知道自己这几日的感觉有没有伤心。
姜青岚沉声道:「本王还是挺伤心的。」
「为何?」楚亦茗也无必要藏着声音不说话了。
「你说你左右不了对弗莲的惩罚,是因为恶人行恶无人能左右。」姜青岚敛眉。
楚亦茗解释道:「我说恶人,是因为我以为……」
「你相信作恶的都是姜兰若,是吗?」姜青岚目光遗憾,「可本王也不是好人。」
楚亦茗听着这话就想抽回手。
姜青岚却是一下握得更紧了,倏然十分坚定道:「但只要你能一展笑颜,恶人也是可以被左右的,本王能赦免她,要姜兰若善待她,命人医治她的疯病。」
楚亦茗不知该以什么神情与这看起来极其真挚的人说话了。
「茶茶,本王只是在乎你,」姜青岚忽然撑着桌面起身,半个身子越过御案,近到他面前,却也不强求亲近,只瞥了一眼桌面上的一碟点心,道,「你随便让本王高兴一下?」
一块点心换一条人命,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楚亦茗看都没细看,就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餵到姜青岚的唇边。
也是此刻。
他才留意到这翠绿色的糕点是书中姜青岚最不喜欢的龙井绿豆糕。
本就是为了讨人高兴,他一时进退两难,放下也不是,餵人也不好,只好手腕一转,将糕点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哪知眼前身高优越的男人,竟是忽然一下倾身靠近,连带着他的唇,将糕点含进了嘴里。
第19章 纵情无度
这一吻来得突然。
楚亦茗尚不知自己恢復了容貌,下意识往后一仰,靠上椅背避开了。
他还想着那糕点总要吃上一会儿,好歹能让他缓口气。
哪知姜青岚嘴里的那块入口即化,眨眼的功夫,一隻手已然伸到他衣襟处,紧拽着往前一扯,便将他整个人带着贴近了桌沿。
一吻又至,姜青岚一手仍在他衣襟,一手从他面颊移到脑后扣紧,不容他逃脱,直到楚亦茗双眼都因呼吸不畅盈满了泪光。
姜青岚倏然收手。
又轻轻一推。
二人便拉开了距离,各自靠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楚亦茗气得面红耳赤,道:「我的脸,我如今这样,你看着怎么能……」
「本王怎么能对别人的脸动情?」姜青岚将青花笔洗推到他跟前,手一摊,示意他用清水照照脸,「你面上红印处是本王给你点的朱砂,可暂解姜兰若命人给你用的蛊术。」
楚亦茗看清了自己的容貌,正是震惊时,还未来得及开口,姜青岚已然先发制人,道:「你看见了姓姜的两个疯子,所以本王在你心里也成了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