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
莫三冷笑道:「皇上迎娶皇后那一天,我跟二哥随着去迎亲。那帘子一打起来,二哥恰看见你六姐姐,就说被那般女子束缚住,倒也甘之如饴。我先叫人将这话透露给朱姨娘、权姨娘听,若是二嫂子听说这事,待你六姐姐前来探望你时,一定会露出马脚。」
凌雅峥一身疲惫,艰难地回想着,就说道:「你记错了吧。我六姐姐说她舅舅才过世,就大肆操办喜事,未免有些不伦不类,于是并未过去。」
莫三一蹙眉,「那是谁?别不是你累着了,记错了吧?」抚着凌雅峥的脸颊,催着她闭上眼睛,随后站起身来,就向衍孝府去。
莫三一走,凌雅峥立时睁开眼睛,盯着床边的鎏金双喜帐钩,微微侧脸,觑见梨梦走来,就问:「家里怎么样了?」
梨梦红着眼眶,哽咽道:「夫人说要过来帮忙,衍孝府那,就暂且丢给二少夫人了。」
「……去问问大少夫人,她有什么把柄握在二少夫人手上。」凌雅峥咬牙,听见窗子外两隻相思鸟叽叽咋咋地叫,不由地后悔起来,虽莫三聪颖过人,但他终究不是个时时刻刻都留在后宅的人,是她太掉以轻心了,「跟大少夫人说,甭管她有什么把柄,只要她说了,我总替她解除这后顾之忧。」
梨梦见凌雅峥眸子中厉光一闪,心道这才像话,忙悄声道:「我跟钱谦还联络得上,小姐有什么事要叫钱谦捎给皇上、皇后吗?」
凌雅峥平平地躺着,忽地听见七月嘤嘤地哭了两声,将手递给梨梦握着,就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还犯不着可怜兮兮地去皇上、皇后那哭诉。好生打听二少爷去了哪,将家里的事说给他听,若是他要出海,就给他准备一艘船,若是他要出塞,就给他准备好出关的车队。总之,二少爷不回来,任凭她怎样精于算计,最后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第80章 、坊间传闻
「话虽如此,难道就由着她张狂?据我说,不如跟皇后娘娘告上一状……」
「稍安勿躁。」凌雅峥蹙眉,握着梨梦的手,轻声道:「这事,在皇上、皇后看来,是因为他们的事出来的,料想,皇上、皇后那必有赏赐,只是这赏赐,我们未必敢要。」
「峥儿这话说得是。」莫三站在门外说了一句,随后推门进来,瞧见梨梦满眼怨怼地看他,也因没护好凌雅峥自责起来,拉开腿在床边坐下,
有些狼狈地说:「虽你祖父、外祖父来给你讨公道,但事到如今,还能讨回什么?左右不过是我祖父、父亲低声下气地赔了不是,叫你祖父外祖父得了脸面,就将这事揭过去了。」
「早料到会这样。」凌雅峥一嘆。
梨梦赶紧地问:「那满月、百日,总要热热闹闹地办,才算是跟小小姐赔不是!」
莫三嘆道:「祖父唯恐七月熬不到……只说,满月时,只支会家里的亲戚,简单地办一下就够了。」
夭折二字跃上心头,凌雅峥的心登时绞痛起来,「三哥,你说七月她该不会熬不到满月吧?」
「放心,有我呢。七月一准没事。」莫三紧紧地皱着眉,反手握着凌雅峥的手,侧着身子在她身边躺下,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见凌雅峥睡梦里也不安稳,心就也悬着,听见炕上嘤嘤声,慌忙站起身来去看,瞧见七月脸色微微有些发蓝,就问孟夏:「这是怎么了?」
孟夏忙摇头。
「……去请夫人来,问问夫人该怎么着。」莫三皱眉道。
孟夏赶紧地应着,须臾回来说:「夫人等会子就来……这会子,二少夫人拿着帐册里不明白的地方问夫人呢——据说,因老夫人指手画脚,帐册里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莫三冷笑一声,难怪蕙娘会挑烟花炮仗,原来是借着这事,堵住莫老夫人的嘴,叫莫老夫人也没脸再对家事指指点点,只说知道了,待莫宁氏急赶着过来,就忙拉着她去看七月。
莫宁氏瞧了,就道:「你也别太担心,是月份不足,才会这样。待过两月,奶膘起来了,脸色就好看了。」说罢,听见七月咳嗽一声,心立时一揪,烫热了手,脱了鞋子,在东间炕上躺下。
莫三点头应着,见莫宁氏搂着七月躺着,这才安了心,果然过了两日,那蓝色渐渐地退了下去,但不过才好了两日,七月的脸色又慢慢地泛黄。急得莫三又赶紧地将莫宁氏喊来。
莫宁氏瞧着心疼得很,干脆地叫人将铺盖拿来,就搂着七月在厦房里卧着,仔细照看着,待那黄色退了,脸色略好看一些,才敢抱着七月给身子骨虚弱的凌雅峥看。
凌雅峥躺在床上,手里搂着七月,拿着手指轻轻地在脸颊上一戳,见她张着嘴吐出粉嫩的舌头,一脸褶皱好似个小老妪般露出笑脸,赶紧地对衣不解带照顾七月的莫宁氏道:「辛苦母亲了。」
「自家孩子,辛苦什么?」带着一脸疲惫,莫宁氏会心地笑了,坐在床边,瞧着莫三探着身子关注地看着七月,不由地浑身熨帖起来,只觉若七月平安无恙,那就圆满了,嘆道:「你比你大哥、二哥有福气。」
「大哥、二哥也有福气,二哥无牵无挂地带着红颜知己游山玩水,这不是福气?」莫三因七月添了分量,面上的冰霜终于融化,老大不小地坐在莫宁氏身后搂着莫宁氏道:「母亲放心吧,又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