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馨笑道:「怎么了,一个两个愁眉苦脸的?」
莫三见莫思贤、莫静斋并未将莫雪斋的事告诉莫紫馨,就含混地说道:「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请教她。」
「以后见了再问吧,况且,她又不一定一定知道。」
「不,她一定知道。」莫三笃定地说。
「有什么要紧的事?」莫紫馨悠哉地调笑道,丝毫体会不了莫三身上的急切。
莫三郑重地说道:「姐姐,这事玩笑不得,我一定要知道,我哪里错了。」
「你跟峥儿吵架了?」莫紫馨问,思量一番,点头说:「也不必我去请,这两日,母亲就要请了她来作伴呢。」
「……多谢姐姐。」莫三忙慌地说,等莫紫馨出去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思量着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煎熬了两日,听明霞说莫紫馨领着凌雅峥过来了,忙拍了拍脸颊,出了屋子迎接,一眼望过去,见她站在莫紫馨身边谈笑风生,心里百味杂陈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凌雅峥笑了,「白家姐姐来了,瞧着像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你不去瞧瞧?」
莫三尴尬地一笑,转身回了屋子里对着盆架子上面盆洗了脸,擦脸时,见莫紫馨陪着凌雅峥进来了,就对莫紫馨说:「姐姐,我有几句话,要跟她单独说。」
「单独?」莫紫馨一怔,啐道:「在弗如庵就罢了,左右都是咱们自己人,在家里,多少人盯着……」
「我心里自有打算。」莫三轻声说。
莫紫馨迟疑着问凌雅峥:「峥儿,你……」
「我无妨。」凌雅峥笑着,就去明间摆在中堂画下的椅子上坐着。
莫紫馨犹豫着,走出房门,却也不敢走远,就在门房待着盯着。
「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你也不在乎旁人将你我凑成一对了,可见你是有十分要紧的事了。」凌雅峥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本。
莫三在她手边坐下,两隻手交错地握住,眼眶红肿地说:「有一件事,要请你指教。」
「说吧——等一会子,你全家上下,都知道你我交情匪浅了。」凌雅峥托着脸颊说。
莫三一怔,「到了这地步,我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娶你也无妨。」
「心不甘情不愿……」凌雅峥不愠不怒地重复这几个字。
「毕竟,你这虎狼之年的女子,是不大可能看上毛头小子的,兴许将来能看上,但此时的毛头小子,离着你能看上的俊朗男子还远着呢。」莫三莫名地酸涩起来。
凌雅峥不由地失笑,「我不懂你的意思。」
莫三苦笑道:「这有什么懂不懂,倘若是此时的我,跟十几年后的我站在一处,以你的年纪,看上的应当是十几年后的我吧。」
「可终归都是你呀。」凌雅峥诧异了。
「……那从此时,到将来的十几年里,你只管安心等着,我怎么办?」莫三问。
凌雅峥眉头舒展开,又蹙成一团,托着脸颊,良久说道:「果然是梦里看花,水中望月,我竟不知,你原来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
莫三胸中平生起一团火气来,冷笑道:「你叫这多愁善感?」
「不然,叫较真?」
「……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莫三心里一涩,心头空荡荡的,「难道你以为,我就不会去想,倘若上一世有的事,今世并未发生,你等的十几年后的莫谦斋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凌雅峥怔住,轻声说:「其实,上一世,我跟你不过点头之交。」
「只是点头之交,就叫你念念不忘?」莫三冷笑。
凌雅峥越发地诧异了,向门外帘子望了一眼,轻声地说:「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这是吃自己个的醋呢?」
莫三苦笑道:「就因为先前并未跟你说清楚,如今我二哥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这跟你二哥又有什么关係?」凌雅峥手指摩挲着书页,抬眼去看莫三。
莫三似笑非笑地将自己跟莫二商议了一通,临了要跟凌雅峥再商议一番偏因莫二的话避嫌反倒害了莫二的事说了。
凌雅峥点着头,声音平缓得,仿若旁观者般地说:「你这话倒是真的,若是你不避嫌,你跟你二哥的算计,就能少了破绽。」
「究竟是哪里出了破绽?」
「你不该多事地将关绍的扇子拿来给你二哥——细想,关绍从天牢里被救出,身上自然藏不了扇子,他来的时候,时节不对,凌家不会给他扇子;曾阅世一介武夫,每常抱着宝剑,也不像是拿扇子的人;钱谦才受过宫刑,更没那閒情雅致藏扇子,就算藏了,也是他家的宝贝,怎会给关绍?」
「所以说,关绍握着那麋鹿骨扇子,本身就是破绽?」莫三怔怔地愣住,「所以,不管是谁,哪怕是关绍本人,拿着麋鹿骨扇子到白家面前,白家也不会认他为太子?也会将他拿下?」
凌雅峥轻轻地点头,托着脸颊说:「所以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三懊悔地闭上眼睛,一直顺顺当当地将关绍打压住,他竟得意忘形地忘了关绍毕竟是太子,怎会一点成算都没有。
「如今要怎么办?放关绍走?」凌雅峥问。
莫三捂着脸颊,轻声说:「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二哥性命要紧。」瞥了一眼凌雅峥的侧脸,重重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