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了就没意思了,」莫三笑了,「人生短短几十载,何不叫它有趣一些?这些事,要做也不难,等我去找了柳老将军商议。」
「柳老将军?」莫二蹙眉。
莫三站起身来,笑道:「託了某人的福,我在柳老将军眼里神秘得很,他老人家乐意信我的话。」
莫二笑道:「此事不跟凌家八小姐商议?馨儿说,你们两个有商有量的,十分有默契。」
莫三一呆,「二哥怎说这话?」
「难道不是?不然,在弗如庵里,母亲糊涂了,才放你们两个行动?」莫二笑了。
「这么说,母亲也以为……」
「难道不是?」莫二糊涂了,「我回家这几日,听馨儿说,你跟凌家八小姐,十有八、九要成了。」
「听她胡说,绝无此事。」莫三赌咒发誓地说,说话时,手指间如穿过丝绸般微微地发痒,虽是发痒,却又没有丝毫不舒坦。
「当真?放心,哥哥不会笑话你的。」莫二说。
莫三冷笑道:「这拉郎配,也拉得太荒唐了。那丫头不知怎地瞧上我……也不是瞧上我,只是觉得,我恰好合适罢了。」
「合适,不就好了?」莫二说。
莫三又冷笑道:「二哥常年在外,没见过几个女子,定不知道叫这其中的滋味,不喜欢了,任是什么郎才女貌,也不是良配,喜欢了……」
「酸,酸掉牙了。」莫二伸手在面前扇了一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向外走,「性情中人,我就等你消息了。」
「阴阳怪气的。」莫三嗔道,原本想去跟凌雅峥商议一番,因莫二的话,反倒不肯去了,只觉去了,就会叫莫二、莫紫馨等越发地将他跟凌雅峥看成一对——倘若事实如此就罢了,偏那虎狼之年的女人,并非如此。嘆了口气,就晃晃悠悠地向柳家去,进了柳家演武场,觑见一堆柳家男儿在那舞刀弄棒,就笑眯眯地走到卷棚下,对着正吃茶的柳承恩深深地一拜。
「三儿来了?」柳承恩问。
「柳爷爷,」莫三堆笑着,矮下身来,趴在椅子扶手上仰头去看柳承恩,「有一桩事,须得柳爷爷拔刀相助。」
「什么事?」柳承恩声音洪亮地问,这一声惊动的几个子弟回头看了过来。
莫三轻声说:「请柳爷爷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柳承恩掂了掂手上紫砂壶,斜眼看了莫三一眼,就站起身来,边走边问:「你小子又装神弄鬼地要做什么?」
莫三轻笑道:「有两桩事,要请柳爷爷帮忙。」
「怎么说?」
「一,请柳爷爷将关绍软禁了,放出他逃出雁州府的消息;二,将凌家九小姐房里半件男人衣裳拿出来,叫三儿带回去。」
「嵘儿房里,有男人衣裳?」柳承恩虎目圆睁,须臾,才问:「为何有要软禁关绍?」
莫三笑道:「柳爷爷只管先帮着三儿,事后,您老人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柳承恩嘿地一笑,将蒲扇的手掌压在莫三肩膀上,待他身子一沉,就低声说:「三儿,俗话说,回头是岸,少年人狂妄一些就罢了,若是此时还惦记着……」
「柳爷爷放心,三儿早不做那白日梦了,柳爷爷依着三儿的话去办,自然会看出,三儿对国公爷忠心耿耿着呢。」
「老夫姑且信你一回。」柳承恩捋着鬍子。
「……柳爷爷为何肯信三儿?」莫三反倒犹豫了。
柳承恩捋着鬍鬚,轻笑道:「你连凌咏年那老东西藏了多少家底,都说给峥儿听,只怕……」
「柳爷爷!」莫三咬牙说。
「行了,不提不提。」柳承恩哈哈地笑着,重重地拍了拍莫三的肩膀,虽说了不提,却又说,「等过两年,我替你做主,跟凌家提这事。」
莫三讪讪地笑着,心道两年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呢。
柳承恩也是雷厉风行的人物,应了莫三后,就叫柳老夫人带着人去搜查凌雅嵘的屋子,搜出半件血衣后,老夫妇二人怔怔地在屋里坐着没言语。
「倘若是旁人就罢了……也未必不能成全她,但,关绍已经订了亲了。」柳承恩为难地皱眉。
柳老夫人愣愣地问:「这衣裳,是关绍的?」
柳承恩点了点头,「你瞧上面伤痕累累,这衣裳,可不是关绍来雁州府时穿着的那件衣裳吗?不是关绍,总不至于,是钱谦吧?」
「这……」柳老夫人瞠目结舌,咬牙说:「不可能,嵘儿才多大,况且一直住在咱们家,几曾跟住在凌家的关绍来往过?」
「你怎么就不信呢?」柳承恩重重地拍着桌子,「莫三都知道了,可见是确有其事,你不想着叫她改了那糊涂心思,反倒替她推脱起来?」
「……怎么改?」
「叫她随着你多念念经,少看那些移了心性的书本。」
「是。」
柳承恩盯着那件血衣,依稀料到,关绍身上定还藏着事——不然,怎地莫三不叫钱谦消失一段时日?既然莫三连柳家藏着家底的事都说给凌雅峥听,只怕,就连关绍身世的事,也跟凌雅峥说了,琢磨着,就给关绍去了请帖。
麟台阁中,关绍接到柳承恩请帖,意外之余又不免有两分欢喜。
「公子,定是公子身上的嫌疑洗脱干净了。」钱谦欢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