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猗。」
没等上司责怪,他立马开口告状:「是他先动手,拽我衣领子的!」
玄策眸光从容,见不速之客将手中玉簪别回髮髻,髮丝则一丝不乱,显然这玉簪就是他的兵器,根本不是用来簪发的。
只是,一枚玉簪竟能与修道之人的利剑相抗,且丝毫不损,一看便知此物不凡,而主人更不简单。
「在下正是宗正寺少卿。」
听到这话,花遇桥双手环胸,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起他来。
竹猗迈步横到两人中间,一脸防备:「郎君止步!」
「哟,你们少卿是何等尊贵,还怕我多看两眼了?」
玄策神色自若道:「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说罢,却见此人眉眼凛然,一身落拓不羁,却对他充满敌意。
「在下姓花,名行,字遇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遇桥』。」
花家三郎?
玄策眼眸微凝,堵在前面的竹猗人都僵住了:「你、你是,花娘子的阿兄?」
听到自己妹子,花遇桥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拳头,咬牙一笑:「如何,她跟你很熟么?」
竹猗实心眼,又心直口快,摇头道:「不呢,她与我们玄少卿最熟!」
「噢?」
花遇桥眼睛看着玄策,话却是问的竹猗:「那我妹妹方才,可是来找过玄少卿?」
竹猗点了点头:「是啊,还给玄少卿送了一匹极好看的银鳞布,我们可羡慕了!」
话音一落,竹猗只觉肩头被人一推,眼前的花遇桥力道拍得不轻不重,一副让他闪开的意思——
「玄少卿,找间大一点的屋子,花某有些帐要与你算算。」
第93章 一丝张狂 「若是我妹妹喜欢,便是卸了……
竹猗不敢说话,看着玄策和花遇桥一同进了屋,又把门阖上,严丝无缝地,好奇得他抓心挠肝。
一旁寺吏也觉奇怪,小声八卦道:「这花三郎找玄少卿,来势汹汹的,就是来找茬啊!」
「怕什么!他遇桥架桥,我们少卿遇妖杀妖!」
竹猗说着,却见寺吏们朝自己看来:「就是这才麻烦,我们杀妖,但对人,没用啊。」
「是啊,治人,这还得大理寺。」
竹猗怒瞪眼睛:「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是遇着妖,大理寺都吓破胆了,还不是得指望我们宗正寺!」
说完,似想到什么,忙拨开人群,道:「去去去,马上宵禁了,还不收拾收拾!」
一提这茬,大家立马四散,不再逗留,毕竟能准时下差,才是更重要的大事。
而屋内,玄策与花遇桥对坐在竹榻上,面前案桌上倒了杯热茶,余烟袅袅,只听屋主人开口道:「花三郎来找我,大约是为了花娘子的事罢。」
花遇桥端看着玄策,一副人模狗样:「我花家乃商贾门第,比不上道门清高,我花三郎,也只是个管漕陆运输的江湖人士,不懂什么礼数,通常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解决,在这里,先跟玄少卿挑明了。」
玄策见他曲起一条腿坐着,后背倚在无腿的圆椅上,架势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客人。
「花三郎为人直接,玄某略有耳闻。」
「呵,」花遇桥单手置于桌案,点了点,「花家有自己的传信使,现在人们只需肯花点功夫,便什么都能查到,你说是不是,玄少卿。」
花遇桥行为鲁莽,犹如虎子,但,都是生意人,城府可一点不比花重晏浅,玄策遂道:「花三郎若想知道什么关于玄某的事情,大可亲自来问。」
「哈哈!」
他笑出声,半身前倾,凑近玄策的眼睛:「托我妹妹的福,我一介商贾也能与少卿坐在一起喝茶啊。那花某便开门见山了,玄少卿与舍妹,不知是何关係。」
玄策抬眸,一双眼睛深邃如夜:「玄某与花娘子一同伏过妖,飞钱案能如此快了结,有她的功劳。」
说着,却见花遇桥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等着什么。
「在下问的是,什么关係。」
「我与花娘子,是朋友。」
「什么朋友?」
这还能是什么朋友,玄策剑眉微凝:「颇有些交情。」
花遇桥见他这反应,「啪」地一声,掌心猛地拍下桌案:「什么叫颇有些交情?敢情能跟玄少卿说上两句话,那都是高攀了!」
「我不知花郎君是对玄某有什么误会……」
「我问你,我妹妹今日给你送了匹布,从这宗正寺大门出去后,为何眼睛红红的!」
提到这事,玄策心头就鼓气,这花玉龙擅自亲了他,回头就说,是为了增长修为,原来亲他就是为了修为!
多狠的女子!
这一哭,还让他发不了脾气了,又难受又心疼的。
「我们吵了两句……」
「那你为何不追出去!」
花遇桥恨不得掐他脖子:「你不追出去,任由我妹妹生气跑了,这不就是你的错吗!」
玄策一时愕然,就听他继续道:「你是堂堂少卿,有傲气有身份,但若是一点气度都没有,你往后还怎么娶我妹妹了!」
他话音一落,玄策瞳孔一怔:「娶?」
花遇桥看他这发懵的脸皮,忍住拔下簪子给他划两刀的愤怒——
「呵,我妹妹能哭着跑出去,就猜到你是个负心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