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明白他喝醉了之后为什么要来这里。
宋衍带着些许茫然,走了屋里,把门关上。
盛昀已经在小沙发上坐好了,他从前就最喜欢这个位置,一扭头就能直接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
现在汤圆躺在他膝盖上,非常熟络地翻着肚皮。
乍一看到这副景象,宋衍甚至感觉有种时空的错乱感,就好像回到从前了一样。
盛昀一隻手摸着汤圆的脖颈,动作倒是挺柔和的,但是宋衍能感觉到盛昀的心情……不怎么好。
周身都是阴沉沉的低气压。
宋衍的喉结微微一动,忽然有点担心自己。
他不会是喝醉酒之后,回想起了从前被分手的过往,打算过来报仇吧。
联想到他喝醉之后暴露出来的粗暴性格,宋衍更觉得害怕了。
现在赶紧跑还来得及吗?
盛昀此时忽然抬头:「站那做什么?」
宋衍:「……有事吗?」
盛昀皱了皱眉:「有水吗?」
宋衍点了点头,去拿了个杯子,倒水时发现水时凉的,想了想还是没给他喝这半温不凉的水,重新接了水烧上了。
一直到烧好水,盛昀都没再说话。宋衍远远地看着,觉得他似乎心情逐步平静了下来,姿态也越来越放鬆了。
这让他鬆了口气,烧好水后倒了一杯端了过去。
盛昀看着这雪白的瓷杯,笑了一声:「不是一次性杯子了?」
宋衍:「?」
他略感疑惑,但是接着反应了过来。
是在说上次自己喝多了的时候,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水那件事。
好傢伙,记仇到现在,喝醉了也都没忘。
盛昀喝了几口,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杯子,然后问道:「我之前那个杯子呢?」
宋衍愣了愣。
盛昀看向他,眸色沉沉的:「扔掉了?」
宋衍抿了抿唇,如实道:「没有。」
盛昀:「那怎么处理的?」
宋衍:「……收起来了。」
盛昀的神色里似乎有些意外,他挪开视线,目光落在手里的杯子上,低声道:「我以为你会扔了。」
宋衍没回答。
他自己也觉得,应该扔掉。
那时他把家里所有与盛昀相关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放在一个箱子里,想着都扔掉。
在一个傍晚,他抱着那个箱子走到了小区里的垃圾站,终究没倒进苍蝇乱飞的垃圾桶里,而是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然后他往回走,步履很慢,走出几百米后,又忽地扭头,飞快地跑回了垃圾站,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一箱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长长鬆了口气。
然后他把那箱东西抱回了家,最终还是放进了储物室最上面的柜子里,封存了一年,也没再拿出来过。
大多数时候,他总能忘记那里还放着一箱有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
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或者是偶然的时刻,蓦然想起来。
房间内很安静,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都没有说话。
只有汤圆呼噜呼噜得格外开心。
「我叫车送你回去吧。」宋衍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难耐的沉默了,找起手机,「你家在哪?」
盛昀皱起眉,语气坚定:「不回去。」
宋衍:「为什么?」
盛昀那股子烦躁的脾气又回来了:「回去也没人。」
宋衍:「……那你说去哪?」
盛昀抬头看向他,半边脸隐在灯光的阴影里,难得让人看出几分脆弱来:「在这不行吗?」
宋衍的目光一凝,拿手机的动作猛地一顿。
盛昀追问道:「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吗?」
这句话带着低低的沙哑,像是质问,像是委屈。
宋衍忽然乱了方寸,赶紧挪开视线。
他属实是没想到盛昀喝醉了以后,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个男人自负、不驯、一身贵气,哪怕是从前伪装普通人的时候也没服过软。
甚至连宋衍提分手的时候,他除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不肯罢休的执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柔软的情绪来。
像是一头受惯拥捧的雄狮,至死不肯俯下身躯。
习惯了他这种性格之后,再面对他现在的样子,宋衍简直无所适从。
还不如直接来骂他渣男呢,打他一顿也行。
也比现在这样拷问他的良心强得多。
宋衍思考了半刻,觉得既然现在盛昀属于没有理智的醉酒状态,那首先还是得顺着。
于是他强行放低声调,哄道: 「不是,那你就在这吧。」
听到这个回答,盛昀才微微鬆开了皱紧的眉头。
正在此时,微信电话声响起来。
盛昀看了一眼,直接点了拒绝。
宋衍:「……是谁?」
盛昀似乎很不愿意提这个名字:「盛董事长。」
宋衍:「……」
所以就是他妈妈。
居然用这么生分的称呼?
不过在他的推测里,盛昀跟母亲的关係就应该不算好,所以并不特别意外。
这么一想,他估计就是跟母亲吵了架跑出来的。
宋衍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劝一下:「今天毕竟是除夕,就算吵了架也别……离家出走,阿姨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