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下,人就不见了。
赵曙赞道:「是个忠心的!」
吕诲但凡敢在这个时候说陈忠珩的坏话,赵曙就能喷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关键是包拯一直没吭声啊!这个才是新政一直隐藏着的大杀器,一般压根就不动用,关键时刻一剑封喉。
吕诲看了包拯一眼,恰好包拯准备出来。
来了来了。
包拯来了。
「陛下,臣以为沈安为此受了委屈……」
赵曙嘆道:「是啊!他忠心耿耿却受了委屈,朕于心不忍,这样……把内藏库的大门钥匙送过去。」
……
「看,那是陈都知!」
那狂奔的身影是如此的引入注目,那微微撇开的双腿是那样的容易分辨……
一路出了皇宫,打马去了钱庄。
「官家有令,把内藏库的钥匙给沈安。」
陈忠珩回身,一个高大的亲事官双手提溜着一把硕大的钥匙过来。
这把钥匙有沈安的小臂长,很宽阔。
这样的钥匙大概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吧。
沈安接过钥匙时错估了重量,差点扑街。
「这是官家的恩宠,钥匙回头就还回去。」
「你信不信,某马上就能配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你试试?」
「简单,弄了泥模,把钥匙在里面压出痕迹,随后……嘿嘿!」
沈安真想去内藏库里看看,看看赵家人百年来究竟在里面存了多少宝贝。
「那里面的宝贝但凡少了一件,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陈忠珩回去了,沈安站在那里良久,突然笑了起来。
「您笑什么?」唐仁出来了。
「某在想……一个大富之家,若是出了个败家的怎么办?」
再多的宝贝也经不起折腾,再大的国家也经不起闹腾。
所以若是论宋朝,沈安一直认为从神宗后,实际上大宋就再无生机。
有人说哲宗也不错。
可党争已经开启了就不可能停下来,旧党力量庞大,哲宗也挡不住。
至于南宋那就算了,苟且于一隅,各种匪夷所思的表演,压根不像是一个国家。
内藏库很大。
锁头也很大,开锁都得几个人。
一人稳住巨大的锁头,两人把钥匙抬起来,对准塞进去……
「开门了……」
「你等在外面等着。」
官吏们自然没资格进去,进去的都是内侍。
一筐筐的铜钱被搬运出来,随后清理开始。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低声劝慰,「别担心,这边很快就能清理完了。」
那人抹去泪水,「先前在钱庄的茅厕时,某听到了唐仁和人说话,说是钱庄最近要儘快把清理过的铜钱全部借贷出去,那剩下的可不就是脏钱了……」
我曰!
瞬间所有人都绝望了。
「咱们清理完了这边的铜钱,回头还得去钱庄。等钱庄的清理完了……」
里面出来了两个内侍,其中一个说道:「西北收復的地方缺铜钱,回头把清理干净的送过去。」
另一个问道:「那不是白给?」
「谁说白给?回头三司那边会把收上来的铜钱还回来……」
一个官员猛地起身,「某要见沈龙图!」
吴迅和杜林相互使个眼色,两人喊道:「某错了,某错了……」
顿时这些官吏都慌了,争先恐后的求饶。
「某错了,陛下,臣错了。」
「……」
遭不住了啊!
沈安那个畜生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若是不服输,他们将会辗转于内藏库和钱庄之间,任务就是清理铜钱。
想想自己的腰,所有人都想跪了。
内侍们愕然,然后看着有些难过,其中一人说道:「要不再缓缓?」
吴迅怒道:「咱们不干就是他们自己干,所以他们在哄骗咱们。」
杜林悲愤的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求见陛下!我们要求见陛下!」
喊声震天响。
赵曙得了消息不禁就笑了。
高滔滔正在陪他吃午饭,见状就问道:「那些人不是很厉害吗?怎地就服软了?」
「哈哈哈哈!」
赵曙放下筷子,招手道:「拿酒来。」
「中午就饮酒,不好呢!」高滔滔一边劝,一边去弄了酒水来。
赵曙说道:「你不知道,那些官吏让朝中投鼠忌器,都担心反对新政的那批人藉此闹事。沈安主动接手此事,我还担心他下手太狠,会引发物议。可他却用了规矩……
满朝臣子,包括我在内都没想到这个规矩?为何?我以为是被束缚住了。」
「那他弄了什么?」高滔滔给他斟满酒。
赵曙一饮而尽,「他先是让那些人去清理钱庄的铜钱,吕诲等人弹劾,沈安却说汴梁并无安置那些人的职务,可不能让他们白领俸禄吧?于是就堵住了吕诲他们的嘴……」
「这个也没什么吧?」高滔趁他不注意也喝了一杯酒,被辣的吐舌头。
妻子难得的少女态让赵曙笑了笑,「我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缓一缓,可谁曾想他却剑走偏锋……」
赵曙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
高滔滔从未见过夫君这般开朗,不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