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王惊得倒退几步抵着墙壁:「你......我不信!二哥怎么会......那天我与他说我想娶你做王妃,我不敢跟皇后娘娘说只好找了他,问他可否同意,他说只要你愿意,他无妨,二哥不是奸狭的人,虽与我不甚亲近,却诚从不欺我,他若......是不会.....以他的为人会直接坦诚你俩的事。」
握瑜抓狂的想挠墙,这傻蛋果然长大了,也有思维逻辑了。表哥那句话,明显在试探她的真心。
她也不算说谎,太子大婚前一天在含章殿整理书籍,独自关在殿内,因着明日要迁入东宫,有些书是他珍藏的孤本,不得不带走。
她恰巧下了值,回来屏退众人,敲门进来,敛衽请了个安,復关上殿门,只她和表哥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她解下衫子,身上的疤痕随处可见,她想着,光有这些还不够,她要做他的第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第一个。
她说:「表哥,瑜儿请你垂怜。」
气息凝滞了片刻,表哥走过来,握瑜有些害怕,心里扑通扑通,有个小鹿在乱撞,羞的闭上了眼。谁知,他竟拾起衣服给她胡乱披上裹住了身子,道:「你还小,这样不好,我不能做禽兽,现下我不能给你名分,不能欺了你,你若愿意等将来,我册封了你。」
这是他的承诺。
眼前握瑜再没耐心,直接露出真面容,冷冷道:「你如何敢喜欢我?你配得上我吗?我白握瑜绝世聪明,只有表哥那般的男子才配得上,我毕生所愿是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做玉树梢头的凤凰,你能给的了我吗?」
宓王失色道:「你......你想做皇后?」
握瑜抚摸着指甲,垂眸看手,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寒芒:「天底下的女子谁不想做皇后,我只委身能让我母仪天下的男人。」
宓王流出了泪:「那为何要招惹我,你利用我除去姨母对不对?
瑜妹妹,我不在意,我这个人随你怎么利用,你拿我的命换利益我也绝无二话,即使你已经把自己给了别人我也可以不在意,我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你选择我那一天。二哥已经有了曹氏嫂嫂,未来的皇后也是曹氏嫂嫂,你要和她们去争,那是一条血泪趟出的路,我心疼。」
握瑜斩钉截铁道:「我不信我会输。」
第10章 有匪君子 一步一步,那个……
又一年后,元和帝病疴,太子全权监国,批阅完奏章夜间又和衣在昌明殿侍疾,直到立冬才见了好转。
这一日回了东宫,没去寝殿,直接绕道书房,疲累不已的倒塌上便睡了过去。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已是半夜,小柱子伏侍更了衣,用过晚膳刚坐到书桌后,宫里的心腹便来了,几乎同时昌明殿的内侍也来传召,说陛下突感圣躬违和。
他眼皮一跳,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马奔进宫,刚进昌明殿见御医们神色焦虑,看到他立刻单跪行拜,为首的含泪道:「陛下病情突转恶化,已吐了三回血,臣等尽力了......一直昏迷着,这会子又清醒了,像是.......迴光返照......」
太子眉头深锁,心知就在今日了。
一位内侍监出来道:「殿下,陛下唤你,像是知道您来了。」
太子匆忙步进西侧皇帝寝殿,只见一扇角窗开了一寸缝隙,想是父皇嫌气闷让他们透风,轻如云雾的鲛绡雪帐微微摆动。
宫人尽皆退出去,父皇仍仰靠在御榻边,枕着几个金线团龙绣枕,神情憔悴,眼眸却明亮精神,多年眼疾,眼珠发了灰浊,视物尽皆模糊重影,这会子却好像一夜之间康復了,他心头已明白,不由愈发锥痛难受。
「禝儿。」
「父皇,儿臣在。」
走过去,绝不僭越龙床,双腿吻地跪在床下。皇帝目光似望着远处:「朕又梦到你皇祖父了,就站在那殿中,还是那般伟岸魁卓,严厉的目光看着我,眼底儘是失望。」
太子握住那瘦骨嶙峋的手,劝道:「梦境无真,皆为所思所想幻化,无须在意。」
皇帝眼角淌出了一道清泪,黯然道:「太宗一代圣主伟君,平定内乱,奠定国基,四征蛮夷,六伐幽蓟,我知道,我做的很不好,叫他在天上不安心。」太子道:「父皇是仁君。」
皇帝道:「朕知道,你会做的比为父好。」
殿中静谧,只闻得铜漏滴滴。
错金九龙绕踞灯柱十六座,烛化无声,火苗随风轻曳,上贡的鲸脑油蜡如婴儿小臂粗,那鲸鱼脑油本无色无味,只因生长于海水,不免有些微腥,又灌了炮製去毒的马尾松脂,成蜜色半透明,膏润厚腻,如新破璞的上好鹰潭羊脂金蜡石,潋滟一室明昼,凝垂着金色的泪。
太子语声坚定:「儿臣不求立下丰绩伟业,但求边关无狼烟,国中无奸佞,社稷安泰,吏治清明,百姓丰足衣食。」
皇帝热泪潸然,反握住太子的手,摸着那墨玉扳指:「儿啊,这些说来容易做来难啊!难如登天!」
手上颤抖着,就那样孩童般痛哭了一阵。
噎着声道:「太宗逢国难必御驾亲征,战不旋踵,寸土必争,洒遍了热血,身上大小伤十几处,稳固的边关固若金汤,身后却落得个穷兵黩武,不顾百姓生计,被史书工笔讨伐。
朕以眇身,祇承宝祚,庶子承继大统,算不得根正苗红,上位之初便立誓,倒置干戈,不动刀兵,做一守成之君,仁德文治天下,轻摇薄赋,耕桑治农,让百姓修养生息,这十几年来,呕心沥血,岁入翻了两倍,可结果如何,依旧被他们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