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气闷地跺了跺脚,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人。
容澈无奈,双手抓着她的削肩将她掰了回来,面向自己,稍稍俯下身子,看着小女子道:「从前是我不好,殿下责怪得没错!只是现在,殿下当真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楚宁眨巴眼睛,撅着小嘴,望向他不解道:「什么意思?」
容澈见怀中女子浑然一副纯稚少女模样,嘆道:「既然如此,那就都试试吧!总会有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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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摆满的一桌各式早点,楚宁好像有些明白了容澈方才话中的含义,讪讪开口:「这么多呀!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浪费什么的最不好了。你不知道,我平日见的那些饿死鬼,一个赛一个的可怜,十分怀疑我那府中就是养了他们这些鬼才穷得揭不开锅的,再这么下去,都不知还养不养得起自己了。」
「若是殿下养不起了,可来寻在下。在下别的没有,对这些还是有些信心的!」
楚宁眸子睁得大大的,惊道:「容澈!你要帮我养府中的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衡王吗?你怎么能对我这样好!那就一言为定了!改日我就将他们送去你府上!可说好了,你不许反悔,也不能无故退货,我可都是记在帐上了的!」
容澈:「......」
楚宁:「容澈,你能这样主动问我真的是太好了!若是他们知晓有你来教导,只怕会高兴得将脑袋都晃丢了,这下可好,叫他们知晓什么是真正的鬼也要有鬼的样子!
容澈:「......也好。」
第42章 北鸢沉雪(四) 只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楚宁与容澈走后不久, 那位大夫便收拾出了门,一路向城中某间庙宇而去。
天犹未明,日间热闹的庙宇如今显得人影伶仃, 仅有三两位小师傅在殿前做些扫洒之事,院内静谧无声, 庄严尤甚。
只见门口处忽而进来位模样素净的女子,直奔主殿而去,随即便在殿内大喊出声。
「雪兮,我是白茵, 你在吗?」
「雪兮, 在的话出来与我谈一谈, 好吗?」
「雪兮仙君!」
无人应答,只有院中的小师傅们愣了片刻, 随即继续挥动扫帚, 发出沙沙的声音。
白茵环顾了四周, 仍未发现有人出现。她长嘆了口气, 随意坐在了张蒲团之上,苦笑道:「其实你不愿见我,我也猜得到。若不是因为昨日那两位,只怕你都不会再与我沾上半分关係。」
她说着,声音渐渐苦涩, 「只是你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以为我就会好过些吗?」
话音刚落,殿中出现了道微弱的金光, 女子的身影渐渐变得明晰,只听得女子开口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连我自己,也深陷其中, 又怎么忍心再让你也被卷进来。」
白茵闻声,立刻站了起来,她望向这位久未见面的友人,眸中的欢喜渐被沉重的郁色替代,声音微颤地问道:「才几年未见,你如何成了这副模样?」
初见她时,似阳春韶景,秀慧明远,是只可巍巍远观的天外来客。可如今,白茵审视着面前之人,萎靡、衰颓、暗淡无光,通身散发出一股破碎感,仿佛被人撕扯着灵魂,只无力地挣扎着。
若是在从前,白茵可能会大声问她,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事情,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她这些年并非一无所知,又经历了昨日那事,她想,自己是不是也有了点资格,可以同她并肩,为她斩去尘世烦忧。这样,才算得上是这人的朋友,不是么?
一念三千,千千成结。白茵的视线终復回到面前这位仙君身上,她望着雪兮略显疲态的眸子,平静道:「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对面之人倏忽间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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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庄肃的寝殿内,男子歪在数重帘帐后的榻上,面色苍白。一旁,年迈的御医正在为他号脉,表情略显凝重。
这已是这位年轻君主患病的第六年,眼看着宫中替他诊治的御医换了一位又一位,药方开了一副又一副,却仍未见有任何好转,反倒肉眼可见地衰落下去。
老御医在心中嘆了口气,这辈子经他诊治之人不下万计,治癒者数千,却从未见过似君上这般的怪病,任他如何费心寻究,却依旧未窥到半分疾因。莫非这位年轻的王当真再无生机可望?
只闻男子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帘帐之后传出:「闻大人不必瞒朕,朕知晓自己的身子,只盼着过一日是一日,别的,再无他求了。大人也不用费心再来此问诊了,朕不愿再劳烦你们。」
老太医一听,身子险些一颤,忙道:「王上正值盛年,龙体健壮,又有天命庇佑,必能逢凶化吉,终復痊癒。况且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皆在盼望着王上早日康復归来,王上您又何苦作此自苦之言?」
男子自嘲般地冷笑道:「盼朕康復?只怕有些人并不这么想罢。朕心已决,大人不必再劝。」
闻太医听后,神情一变,欲嘱些什么,却见君王已转过头去,面上一副厌色,便只好默默收了诊具,随之不安地退出了殿内。
待殿中人都消失个干净后,方才还满面病容的男子如换了个人般,勾唇下了榻,悄声走入了隐于书架后的密室中,余下空无一人的金殿。
及至他穿过灯火幽微的甬道,又拐了数个狭弯,来到一扇紧闭的石门之前,熟练地按下一旁的机关,那门便轻巧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