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出去倒不必。在你被耗死之前,可以多和我们讲讲。」
渺祝:「老子呸!就不告诉你!」
马面:「哦。」
牛头皱了一下眉,大概是觉得他们太吵了。
渺祝再次席地而坐。
又沉默了片刻。
渺祝道:「你们真的连尊神的面子都不卖啊?」
马面:「嗯。」
渺祝:「那要是当初尊神真折在里头,你们对得起父神母神么?」
马面:「对不起。」
渺祝:「那你们还——」
牛头:「枉死城可进不可出,是因其没有出路。」
渺祝:「什么意思?」
马面:「我们无法放人出来。」
渺祝抬头望着他,望得脖子都酸了:「那当初那隻铁山鬼是怎么回事?」
马面的眼珠斜着看他:「他骗过悬河,入了冥河的轮迴。当初的悬河尚未成形,他是漏网之鱼,之后不会再有。」
渺祝道:「老子想揍人。」
忽然一捧灰落了他满身。
渺祝:「干什么干什么!」
更多的灰尘落下,几乎把渺祝埋在了下面。石块摩擦的震响充斥了他的双耳,牛头和马面在他跟前单膝跪下。
渺祝从灰土里钻出来,「呸」了好几声,抹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你你你你俩想送老子天谴吗?」
牛头和马面低下了头,齐声道:「幼君。」
渺祝转过头,看到了从巫神柱下走来的曦和。
「吓死老子了……尊神您来了。」
曦和略点了下头,示意他们起身。
牛头马面站起身,灰又落了渺祝一身。
渺祝连忙道:「尊神,长渊他可能真的出不来。」
曦和看着牛头马面,道:「你们方才说,枉死城没有出路。」
牛头马面:「是。」
曦和道:「那就是说,可以造一条。」
第51章 枉死6 「你是要死在悬河里,还是死在……
鬼差们以他们最快的速度向最开始发出信号的地方聚集, 但因为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一大堆亡魂,所以即便赶路,也仍需要一段时间。
婴勺一路上碰见的鬼差几乎都没有再对她的身份做出任何试探, 她猜想这些人在聚齐之后一定能够使用某种手段找到她, 因此她最好能在鬼差们对她动手之前出枉死城——只是她至今对这件事毫无头绪——再不济也得在这之前与弦歌碰头。两个人有商有量的, 总比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好。
如意指表明弦歌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近, 她不清楚魔在枉死城中是否会受到悬河与鬼差的影响,但方才这个方向已经产生了两次骚乱, 显然弦歌是在采用某种方式向她传递信号,同时恰好给她解了围。
倘若弦歌不会受到骨笛的控制,他有可能直接混在某个队伍里,也有可能像她一样变成了鬼差的模样混淆视听。
这么想着, 婴勺便听见前方远远地似乎传来笛声。
她迅速地躲到一块石头后方。
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果然是一队亡魂。
那队伍逐渐走入她的视野范围内,人数倒是不少。
婴勺眯着眼望着那领头的鬼差,堪称她见过的所有鬼差里吹笛子吹得最敷衍的——不是用嘴吹, 干脆是用风吹的。
婴勺早就试探出这枉死成里鬼差的水平, 不仅脑子不好使,法力也十分皮毛, 这鬼差倒是用仅有的那一点脑子和法力做这偷懒用了, 不好好干活,活该他进不了轮迴。
那风吹出来的曲调不堪入耳催人尿下,倘若放在那爱听小曲儿的二百五广澜的临晨宫里,得是一开场就要被打出来的水平。
婴勺猫在石头后, 看着那队伍慢慢接近,准备等他们一过去自己就开溜。
就在这时候,她的肚子响了。
那边的鬼差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微微转动了一下头。
婴勺:「……」
这个鬼差看上去确实比其他的略聪明一点。
但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他只是动了一下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踪影,便继续偷着懒儿领着亡魂向前走。
婴勺揉着肚子,看着那队伍即将从自己跟前经过。
亡魂是不能吃的,吃了要遭天谴,可这枉死城里有什么能下肚的吗?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三日,饿得快要眼冒金星,此时但凡有个能让她张嘴的东西,不管味道如何了,她都能给它吞下去。
想吃烤兔子,想吃烧鹅,想吃东海里的大白鱼。
等等,这队伍里好像掺了个四条腿的?
婴勺眼神一动,在亡魂堆里瞄见了若隐若现的四蹄,一看就不是人,说不定是什么精怪……这还是她头一回在枉死成里遇见不直着走的,甚是新鲜,虽然只能看不能吃,却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然而就是这多看的两眼,让她顿住了。
她看到了那苍白的骨架,挂着些可怜的残肉,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混在亡魂堆里跛着脚前行。
然而这骨架她太熟悉了。
这是她的族人。
婴勺从石头后站了起来。
儘管不可能。
但她确定无疑,这一定是一隻成年讹兽。
鬼差看到了她。
她一步步地走近。
鬼差停下,其身后的亡魂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