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晃晃悠悠一路下山,一班六人都希望通天辇能行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他们来紫云宗多年,还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风光。
卫清斜靠在轿头,风吹得他秀髮张扬,心里舒坦,对墨玄方也没那么恨了。
听师兄姐们议论山下的事,卫清忽然想起几位殿主还在紫云宫里,于是问道:「各位殿主经常上紫云宫来吗?」
青瑶答:「他们很少来的,只不过最近宗里事多,听说今天下山的人跟天燕国起了衝突,几位殿主上来是为了这事吧。」
苏衡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孙殿主有道理呀。我们不牧丹,别人要牧,那就别怪被人踩在头上,孙殿主今天态度不好,可宗主也太固执了。」
「谁说不是呢。」其他人附和道。
只有青瑶柳眉倒竖,「都给我闭嘴。背后编排宗主,我看你们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
卫清心里却惦念着英罗,原来孙道仪他们上山是为了天燕国的事,也不知道英罗下山做任务受伤了没有。
当下也没心思再观赏风景,他招呼通天辇加快速度赶回尚织殿。
在主殿放了当值的牌子,卫清又被十几个同门围住问通天辇的事,后来连洛百花也惊动了。
卫清无奈,只得将宗主赠送宝物和赐字的事告知洛百花,只是拜师的事隐去不说。
大家都高兴坏了,认为这是宗主对尚织殿的恩典。
洛百花却忧心忡忡地道:「司瀛这字赐得好是好,可就是太霸道了,万一惹怒了上头几位殿主不高兴,再拿尚织殿来出气。」
卫清虽然对墨玄方也心里疑虑,但也觉得洛百花这个殿主太软弱,尚织殿在宗里有好日子过才怪了。
其他人心里都不舒服,兴趣了了地散了。
太阳一落山,玉昆雪顶的风比刀子还利,卫清艰难地推开小院门,却被扑面而来的糊味呛得一阵咳嗽。
「师姐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英罗手忙脚乱把糊米从锅里剷出去,「不小心烧糊了,等我发了灵米一定还你。」
「你得了吧,就你们每个月发的那点灵米,哪够塞牙缝的。」
见英罗好端端的,身上并无伤势,卫清高兴地跺跺脚,亮出脚脖子上的通天辇。
英罗正打开厨房的窗户散烟,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冷不防看见小阿紫,她差点被呛得背了气,「你……你怎么敢有这个东西?」
「什么叫敢有?我还恢復男儿身了。」
卫清对英罗自然不会隐瞒,把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
没想到英罗听完,激动得眼含泪花,朝紫云宫方向拜了又拜,感念宗主大恩。
英罗对自己这么真心,卫清有些意外的感动,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师姐,今天下山有什么好玩的说来听听。」
「哪里好玩了。」英罗没有配合着玩笑,反而嘆了口气:「别提了,我们今天没完成任务不算,那几十亩地还被牧丹的搞成了魔域,好多人都无家可归了。」
卫清愣了一下:「这么严重?你们去的地方可是天燕国国境,难道他们连自己的百姓都不要了?」
英罗道:「天燕国现在是修士当家,又是上国,土地多得没边,哪里会在乎意边境的百姓。我算看出来了,他们野心大着呢,再这么下去,迟早又是三界大乱的灾祸。」
「以为什么事呢。」卫清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灵根菜的须子,「我说师姐,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天塌了不是还有宗主么,打仗,没那么容易。」
他看着门外天寒地冻,夜色如墨,只有紫云宫方向闪耀着几点星光,那里可是住着现世第一大罗金仙,不说人品,单论实力,有他在真没什么可怕的。
「那倒是……」英罗笑着回头扯掉卫清嘴里的毛须子,「宗主嘛,自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卫清不断催促英罗快点做饭,说自己练功艰难,要饿得晕倒了。
正抱怨着,厨房里忽然飞来一道浓郁紫气,金光闪闪落在灶台上,打了个旋,摊开一道宗主的黄色符令。
英罗「咦」了一声:「怎么今天宗主还有东西送来?」
说话间那黄色符令已涨得有数倍大,符令中心,呈现出一个大大的食盒。
英罗将食盒拎起来后,令符很快消失了。
卫清小脑袋瓜赶紧凑过去看,只见上层是几隻小碟,盛有焦脆的烤鸭肉,油亮的鸡腿,还有几隻鲜虾。
英罗狐疑地看了一眼卫清,卫清却是紧盯着食盒,悄悄捏一把早已不再酸痛的手臂,吞咽了下口水,心情复杂。
英罗又掀开下层的食盖,两大碗仙芝灵参汤,再下层,还有一小袋灵米。
卫清道:「我伤都好了,这仙芝灵参汤……怎么还给两碗?」
英罗不好意思起来:「宗主之前传讯问过我,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就把你之前的话传给他了。你说的嘛,有好东西你一份,我一份,不然你就不吃了,宗主怕你不吃,所以才送的两份呢。」
「这么说,灵米也是补偿咱俩今天阵亡的糊饭?」
「你说呢?」英罗笑着把汤煨在火上。
卫清嘆气……
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这爹地,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到了晚上,英罗却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吃了仙芝灵参汤,她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苗头,最后爬起来,到后院的温泉边打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