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扶住了晃动着的窗帷,稍稍向上一撩,车内人儿的半张脸蛋便露了出来。

那张脸蛋还隐约留存着几分稚嫩,但眉目间的艷绝之姿已经初显,顾盼之间颇为摄魂。

戚景瑶略抬了下颌,向远处眺望,只见山道的尽头,重迭着的山峦若隐若现。

那儿约莫便是定枭山了。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也会命绝于此。

想到这里,戚景瑶半倚着车窗向后望去。

她的马车行在最前,后面的几辆青篷马车依然行驶着,但是却悄然放慢了速度,此刻已经与她拉出了一段距离。

戚景瑶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向上勾起。她突然掀开车帘出声叫停马夫,兀自提着裙摆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蜿蜒的山道旁郁色葱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白蕊姐姐。」

戚景瑶停在白蕊的马车旁唤了一声。

戚景瑶的声音虽然轻,却也足够白蕊听个明白。可她只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前日出门时白蕊才第一次见到戚景瑶的面容。

在她看来,戚景瑶应该是黄皮寡瘦,佝偻羸弱,走一步路都要喘上两喘的病秧子。可眼前的戚景瑶不仅身形瘦而不柴,面色还红润得很呢!

许是感受到她错愕的视线,戚景瑶还对她轻轻抿唇笑了一下。微笑的瞬间,戚景瑶眸子里的风情更盛,衬得那本就艷丽的五官更加明媚。

哪里有弱不禁风的样子?

所以之前都是她在骗自己?白蕊想着,不由瞪向了旁边笑得谄媚的熊大娘。

这婆子和戚景瑶朝夕相处十六年,难道也不知道她真实模样?

然而熊大娘的神情却没有丝毫不对,只眯缝着眼和她讨赏,想要白蕊回侯府多说几句好话。

原是这婆子故意捡好听的话说给自己开心。

白蕊不由得恨恨咬牙。

更可恶的是,戚景瑶竟然还朝她走了过来。

「白蕊姐姐,谢谢你的药,我今天真的不咳了!」

戚景瑶的声音依旧带着丝怯弱,却又有着难以掩饰的欢愉。那笑容格外真诚,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也丝毫不慌,让白蕊不由得有些迷茫。

难道她只是病不外露?

可是那天她看见的那隻枯瘦的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这几天的时间就养好了?还是说当时是自己眼花?

而戚景瑶还在小心翼翼道:「那药真是有用,白蕊姐姐你回头可不可以把方子告诉我,若是下次再犯病……」

戚景瑶的话打断了白蕊的思绪,白蕊的眼底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小姐不必担心,」白蕊打断她,「永远都不会再犯了。」

算了,和她计较什么,反正她很快就不能掀起波澜了。

想到这里,白蕊的心情又舒坦不少,外面的戚景瑶见久久未有回应,便又唤了几声。半晌后,一隻手轻轻撩起了窗帘,白蕊朝她笑道:「呀,二小姐怎么下车了?」

戚景瑶柔柔一笑:「我之前就唤了姐姐几声,姐姐好像没听见。」

「那是奴婢疏忽了,」白蕊的面上却毫无歉意,「这些日子来接二小姐你回府,实在是有些疲累,还请二小姐勿怪。」

戚景瑶:「怎么会呢?景瑶正想给白蕊姐姐说呢,这马上就天黑了,我们今日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吗?」

「不用,」白蕊拒绝得干脆果断,说完了又补充着和戚景瑶笑道,「我们现在还是快点回府比较好,更何况这荒郊野外哪来的住处?且还是在马车上将就一晚吧。」

「这……」戚景瑶似乎有点犹豫。

看见戚景瑶的那张脸,白蕊心里非常烦躁,她努力在麵皮上撑着笑:「二小姐,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赶路哪有不将就的呢?您的马车可还宽敞温暖呢,您看看奴婢的,又小又窄,连个胳膊都伸展不开。」

戚景瑶垂下头:「倒是景瑶考虑不周。」

白蕊暗自勾了勾嘴角,正想让戚景瑶回到她自己的马车中时,戚景瑶突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讨好。

「景瑶的马车比白蕊姐姐你的宽敞些,景瑶粗糙惯了,要不姐姐你就和景瑶换一下,好好休息休息。」

「不必了!」白蕊嘴角一僵,「小姐毕竟是小姐,奴婢才是糙人,小姐前奴婢后,小姐坐奴婢站,这是规矩。奴婢将规矩刻在心上,二小姐可别为难奴婢。」

说话间白蕊撩着窗帘的手猛地攥紧,手背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戚景瑶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

令白蕊庆幸的是,戚景瑶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只再问候了几句便转身回去了。

白蕊沉着眼眸凝视着戚景瑶的背影,直到看见戚景瑶重新坐回马车上,她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间腻着的细汗。

日色将暮,隐蔽的山壁间。

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为首的壮汉烦躁地转身吼道:「都他娘的精神——谁!」

壮汉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嘴里的话吼到一半。

「啊?什么?」听见这声音,旁边的人也是精神一震,可四下环顾却没有什么不对。

那壮汉颇为机敏,在发声的同时立马窜了起来,疾步向那颗高大槐树走去。

傍晚的风吹拂着枝叶,发出极轻微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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