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跨前一步,他穿着一身淡黄色袍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绫罗绸缎。
他就是太子钟柏穹。
钟柏穹走上前来,向钟傅璟拱手道:「太子柏穹,参见皇上。」
钟傅璟板着脸,「柏穹,你不乖乖地待在空山寺,怎跑回宫里来了?」
钟傅璟说着,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
这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事,皇上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可看到眼前这画面,也知道是太后所为。
太后一副不怕皇上察觉的样子,坦然地正视皇上的目光。
钟柏穹也是个诚实的人,他直言,就是太后带他回来的。
太后便说:「哀家想太子了,想他一人在空山寺内,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而且为先皇守孝也守够了三年,所以哀家把他接回来,有何不可啊?」
钟傅璟深语气不善道:「当初让他去口山寺守灵的是朕,能让他回来的也只能是朕,太后,你这么做,未免太僭越了。」
太后轻笑,「哀家是太后,难道皇上对哀家的决定,不满意吗?」
钟傅璟自然是非常不满意,他正要说,就算是太后,也必须得先问过他这个皇帝才行。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眼神仿佛带着刀子一般,恨不得能在对方身上扎出个洞来。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太子突然走到云珺的面前。
「皇叔!」太子柏穹语气愉悦道,「这就是皇叔得到的那仙兔吗?」
钟傅璟不耐烦地回头,发现太子虽然对自己说话,可目光一分一毫都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柏穹,说话得注意些。」钟傅璟语气严肃道,「这位乃是瑾仙人。」
「喔?」太子好笑地盯着云珺看了半天,突然一把捏住云珺的下巴,「皇叔好运气啊,本太子也想要个仙人!」
「放肆!」钟傅璟勃然大怒,「竟敢冒犯仙人!」
听到这话,周围的宫人稀里哗啦跪了一地,喊着「皇上息怒」。
那太子柏穹意识到不对,马上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他摊手对皇上说:「皇叔不要生气嘛!侄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拿仙人开玩笑?朕看你是不要命了!」钟傅璟看起来气得要命,「你守灵这三年,怎变得如此轻浮?」
太子柏穹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也没人管我,没人教我,这也算是轻浮吗?那还请瑾仙人恕罪,是本太子冒犯了。」
可云珺知道,刚才太子只是摆出那个举动来,压根就没摸到他的下巴上,手指与他还隔了一段距离呢。
然而叫旁人看来,必然是显得他又轻浮又放肆。
云珺不知太子的用意,也不好解释,只能摆出不悦的神情来,瞪了一眼太子。
太子柏穹看到云珺的反应,似乎很高兴,甚至笑了两声。
再看太后,显然也对太子刚才的举动有些不满,然而人是她带回来的,她只能不当回事。
钟傅璟背着手,走到太子柏穹的面前。
「柏穹,既然没人教你,那今日朕教你。」钟傅璟说,「抄写《道德经》,不多,抄三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才能用膳。太后,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太后当然是心疼太子,但想到刚才太子的所为,也值得摆手道:「太子,还不赶紧领罚?」
太子柏穹拱手,「柏穹领罚,这就去抄《道德经》……」
说着,他就被太后带回到他那间空了多年的太子宫去了。
云珺看了眼太子的背影,那《道德经》有五千一百多字,抄三遍,也得抄了大半天了……
而钟傅璟被刚才太子的举动气得够呛,便不回御书房里批阅奏摺,直接带着云珺回永宸宫,怕是要气上好一会儿。
宫人们不敢惹皇上,一到永宸宫,都躲得远远的。
「皇上?」云珺走到钟傅璟的面前,「还在生气吗?其实……」
他把刚才太子的举动解释给皇上听,说太子就没碰到他。
钟傅璟嘆着气,抬手轻轻抚着云珺的下巴,「他这也算是在冒犯你。」
云珺则困惑,小声说:「皇上不是说太子向着你的吗?刚才那态度……」
钟傅璟搂着云珺的肩膀,「朕也知道,他是做给太后看。」
云珺点头,「可他的样子,似乎也不讨太后喜欢。」
「如今的太后,怕是已经无所谓太子长成什么样。」钟傅璟嘆气,「她甚至恨不得太子纨绔放浪,越是如此,越好操控。」
云珺说:「那刚才的太子,都是他假装的吧?」
钟傅璟点头,「朕是看出来了,但是他就算假装,也不能假装得那么过分!他竟然还……」
云珺笑了起来,「我没事呀。」
钟傅璟心疼地看了眼云珺,「他终归是在冒犯,朕就算罚他,也没罚错。」
「唔……」云珺小声说,「可皇上以前还摸我的下巴呢。」
钟傅璟干咳一声,「朕……是朕……」
云珺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可是我知道皇上没有冒犯之意,皇上每次摸我的时候,都很温柔。」
钟傅璟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喜,他忍不住抬手挠了两下云珺的下巴。
云珺被挠得痒了,低头在钟傅璟的肩膀上蹭了蹭,仿佛他是小白兔的样子。
钟傅璟见他这模样,满心欢喜,自然没了此前那气急败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