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微喘了气，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唔」了一声。
磨砂玻璃只是有些地方做了磨砂的图案，还有一些地方只是寻常玻璃模样，有一处微小地方勉强印出苏清欢的一些身影，玻璃上，狐狸眼尾染上了红，睫毛一颤一颤，上面挂着水雾，不知是泪还是水雾。
眼头微向下，眼尾部上扬，此刻镜子里的苏清欢看起来，不像个女孩，反倒像是个女人。
半眯着眼，勾着人。
——
从浴室到床上的地板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滴，隔几厘米一滴，隔几厘米又是一滴，之后在接近床尾那处，却不是一滴两滴了，而是一大团。
被子那里耸起一坨，不断地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才安静下来。苏清欢躺在枕头上面，微微望着天花板，失了神一般，她不由得想起好久以前的那几场梦境。
暖帐里，浮云间。
她记得好久她都在在意着那几场梦境，当初的时候，见了湛江辞，差点没结巴。而现在，她看了看自己，好像......都一一变了真。
湛江辞打来水给苏清欢清理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躺上床，苏清欢很自然地就滚进了湛江辞的怀里。
「在想什么？」湛江辞的嗓子微有些哑。
「唔，在想以前的梦。」
「梦？」
「嗯。」
「什么梦啊，你还记得？」湛江辞搂了苏清欢的腰过来。
苏清欢回忆着，「梦见......梦见你成了我女朋友。」湛江辞笑。
苏清欢拉着湛江辞的手，嘴里小声叫着，「江辞姐姐。」湛江辞用询问眼光看过去，苏清欢：「湛江辞」
「叫我干什么？」
「你的名字好听呀。」
湛江辞：「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清欢，清欢，清淡恬静的欢喜，她希望苏清欢能够像她的名字一般，这辈子都这么快乐下去。
几句交谈后，室内重新恢復安静，苏清欢昏昏欲睡，今天早上起得早，晚上不仅赛了车，还折腾了一番，閒下来，就开始耷拉眼皮子了。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苏清欢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她和湛江辞在房间里，顾慕没回来，至于加菲......一隻猫，哪会敲门，只会挠门罢了，苏清欢看了看时间，唯一的可能就是......
果然，门外面响起了顾慕的声音，「江辞，在吗？」
湛江辞抿了抿唇，思索着。
顾慕看了看房门底下微微透出来的灯光，继续敲门，「江辞？睡了吗？我找你有点事儿。」
苏清欢神情紧张，看了看自己被子下的场景，哭丧着脸，小声道：「怎么办啊？」天，不出柜则已，这一出柜，顾慕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的话，苏清欢觉得自己可以当头撞死了。
湛江辞：「别慌。」继而，她镇定向门外道：「等一下。」
看样子，顾慕今晚上是肯定要进来的了，湛江辞看了看周围，指了指还亮着灯的浴室，「去那里。」
苏清欢连忙点头，胡乱拉了浴袍过来穿着，把自己的衣服抱着，然后快速地轻声进了浴室。
湛江辞换好衣服，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然后定了定神，之后打开门。
顾慕顺势进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说：「这是新加的要求，你看看。」苏氏和湛氏在一些业务有着合作，这应当是关于合作的一些内容，湛江辞接过，随手放在书桌上面。
照理来说，送了文件，现在顾慕应当要走了，她随意看了眼床铺，床上被子一团乱，湛江辞心里一提。
顾慕：「下午在睡觉吗？」公司里一向很忙，有时候晚上都要加班，顾慕在假期的时候也会上午或者下午补一补觉。
湛江辞点了点头。
顾慕：「下午睡了觉，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湛江辞：「那就......晚点睡。」
顾慕摇头：「你呀，别跟清欢似的，老熬夜。」苏清欢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她哪儿老熬夜了......
顾慕看了看湛江辞，她穿着睡袍，领口拉得紧紧的，她老气横秋似的，「年轻人，还是注意些身体为好。」
湛江辞：「......」
顾慕拍了拍湛江辞的肩膀：「老穿这么少，等会儿又感冒了怎么办，去换件厚的，知道吗？」五月初的天气晚上还是有些微凉。
湛江辞点着头，心里却道：「要是换件厚的，那领子还有这么高吗......」
顾慕关心了一会儿，正打算走了，抬眼一看，「诶，你浴室灯没关。」湛江辞心里一跳，糟了，刚刚忘记关浴室的灯了。
顾慕念叨了几句：「跟个小孩儿似的，出来灯还不关。」她正好站得离浴室近，动作间，好像是要去帮湛江辞关灯。
苏清欢咽了一口口水，她姐不会进来吧，这要是一进来，她低了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胡乱穿着的浴袍，很好，她觉得顾慕要是看见她妹妹衣衫不整地在她闺蜜的浴室里......她姐直接就可以当场去世了。
湛江辞一大步过去，顾慕口中还在念叨着：「都几岁了，灯也不关。」湛江辞：「我还没刷牙呢，等会儿还要进去。」顾慕停住:「哦哦，这样啊。」
为防她还要做什么惊人之举，湛江辞一边推着顾慕往前面走，一边说着:「行了行了，别念叨了，才30岁呢，像是小老婆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