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全都是为了他。
玄霄默然不语,那颗本应该冷硬无比的心忽然只觉得柔软一片。他闭上眼,害怕自己流露出太多的情绪,睫毛却微微颤动不止,暴露了此刻波动不已的心绪。
「如果将来……」
他话音一顿,喉结上下滚动,却终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你累了,也可以靠在我肩上。」
李惜花勾了一下唇角,眼底是无限的温柔。
「好。」他轻声说道。
放任自己朝后靠去,清冷的梅香瞬间将玄霄包围,可为什么明明本该是在寒冬腊月盛放,欺霜傲雪之物,此刻却如此温暖,温暖得令人心颤。
李惜花悄悄地拽紧了缰绳,逐渐放慢了速度。而马背上,一人头枕着身后之人的胸膛,慢慢地卸下了所有的戒备,精神放鬆后,倦意便霎时如潮水袭来,于是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168章 「秀色」可餐
玄霄是累到极点了,纵使他内力深厚,却也扛不住像这般连续数日高度紧张地连轴转,再加上昨晚因为身上的内伤,几乎彻夜未眠,这一觉睡去,醒来时竟已日暮西山。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将屋内陈设的剪影映在了墙上。一片融暖之中,他缓缓睁开眼,然而入目的一切却陌生无比。
心下骤然一惊,他立即坐起身来,大脑也从初醒时的茫然之中迅速清醒过来。
李惜花问道:「醒了,饿不饿?」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这人正坐在桌前,侧过身来看着他,玄霄掩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捏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平静地问道:「这是客栈?」
「不然呢?」李惜花轻笑:「某人酣睡如泥,我戳了好几次,动都不动一下。」
玄霄表情一僵,眼底露出些许怀疑之色。
「当真?」
见他似乎一副要深究这个问题的样子,李惜花戏谑地说道:「当真。」
玄霄:「……」
虽然觉得这人是在逗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睡得人事不知,这让向来警觉的玄阁主不由得暗暗皱了一下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纠结,李惜花唇畔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也不忍心再见他为难:「我见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醒你。」
话音一顿,他又道:「你没用午饭,我特意让人在灶上煨了鱼汤,算时间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起来吧,准备吃饭了。」
玄霄不语,似乎在确认这人话里的真实性,片刻后才朦朦胧胧的记起,好像之前是有人把他抱下了马,然后……
他一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些艰涩地开口问道:「你抱我进来的?」
「嗯,怎么了?」李惜花不解道。
玄霄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眉心,心下暗暗懊恼自己的警惕性何时竟下降到了如此地步,一边又想起凌月儿先前的态度。
这不想还好,一想……
他忽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没什么。」
真希望长安城内所有千重阁的眼线集体失明,或者这个消息能晚点传到凌月儿的耳朵里,好让他们离开长安之前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
他正想着,耳边忽而传来一阵敲门声,来送鱼汤的小厮在门外说道:「客官,您要的鱼汤。」
李惜花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蒸腾的太白鱼头便被端上了桌,汤色奶白,味美醇香,令人食指大动。
收起心里有些滑稽的想法,玄霄披衣下床,刚往桌边一坐,就听李惜花嘆了一口:「萧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穿这么点儿,你不冷吗?」
伸筷子的动作一顿,玄霄十分违心地说道:「有点。」
李惜花顿时一脸无奈,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狐裘,而当他背过身去时,玄霄抿了一下唇,脸上表情流露出一瞬的复杂。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怎么觉得只要这人在,他就好像「残废」了一样?
李惜花内力深厚,自然寒暑不侵,穿得也就相对来说比平常人单薄一些,而当这人为他披上狐裘,低头整理他的衣服时,以玄霄的视角正好可以瞧见对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样子简直比他手里的鱼汤还要可口。
玄阁主眸色微暗,视线紧紧地黏在了李惜花身上,接着脑海中突然生出了其实残废也不错的念头,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由得呆了一下,立马被鱼汤呛住,不住地咳嗽起来。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惜花无奈道。
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玄霄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突然转移话题道:「那隻乌鸦呢?」
「怕吵着你,留在隔壁了,放心,我都已经帮它处理过了。」
确认他家阿玄不会冷了以后,李惜花在他身边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不过喝了一口后就没再动过了。
过了一会儿,待玄霄吃得差不多了,他微微笑道:「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早就知道这人肯定会问起他这几日的去向,玄霄夹了一块鱼肉放入自己碗里,淡淡说道:「先前的悬赏已经撤下来了。」
悬赏?
李惜花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之前萧家曾经悬赏千两找儿子的事,不由得神色一凝,问道:「你回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