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是刚刚有了这个意图……
男人便猛地睁开了双眸,漆黑的眸底带着寒星般碎芒,浮出一丝丝狂乱,细微之处,甚至能看见一抹痛色转瞬即逝。与此同时,搂在女人腰间的手掌也蓦地收紧,霸道的将人又一次抱了回去。
「疼……」女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真实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男人微微一怔,方才真正清醒过来,手下的力道也渐渐鬆了开。
垂眼,他的目光在女人脸上贪恋的游走,紧蹙的眉心缓缓鬆开,眼底的冷冽戾气瞬间化作一汪春水,融融的流泻在那如玉的脸庞上。
半晌,他才伸出另一隻手,修长的手指有些僵硬的触上女人的脸颊,温柔的抚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微微嘆了一口气,伴随着那似悲似欢的嘆息,将所有情绪埋藏于心底。
幸好……
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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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凉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今天是情人节,昨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要早起做一次爱心早餐,然而这个「宏伟」的计划在她的睡梦中,便「早夭」了。
踢踏着拖鞋下楼时,厨房里那个修长俊挺的身影让她又盯着发了一会儿呆。
听到了楼梯上的动静,离钦端着餐盘转过身,幽邃的黑眸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流盼出一丝清浅的笑意,「阿凉。」
苏凉的老脸蓦地红了红,然而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轻咳了几声,刻意的别开了眼,「……是师父!」
别以为用美色就能诱惑她!
静静说了,目前他们还是「纯洁」的师徒关係,不能逾矩。
虽然这种纯洁的师徒关係已经发展到了同床共枕,但是……
【静静:我说纯洁奏是纯洁!废什么话!】
离钦垂眼,低低的笑出了声,还是顺(chong)从(ni)的唤了声,「师父,来吃早餐吧。」
在餐桌边坐下,正要垂头吃早餐,鬓边却有几缕髮丝散落,差点垂到了碗里。
苏凉连忙放下碗筷,拢了拢颈后的髮丝,随即又有些郁闷的将那长至腰间的头髮拎到了眼前,忿忿不平的感慨,「都已经回到现代了,为什么我还要听你的留这么长的头髮!我要剪短。」
一听见这「断髮」宣言,离钦原本还柔和的俊容微沉,声音也霸道了起来,「不行。」
苏凉的手顿了顿,瞥了一眼对面又黑着脸的孽徒,咬牙干瞪眼。
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谁啊你!还有,你丫现在是黑化黑上瘾了是吧!!动不动就敢这么和为师说话?!给你一隻窜天猴你要不要?!这是21世纪,我的地盘我做主懂不懂?分分钟让你滚粗(╯‵□′)╯︵┻━┻
正这么吐槽着,一个女童的稚声突然在桌下响起,「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谁啊你……」
苏凉目瞪口呆,竟任由那阴恻恻的女童声将方才的内心os重复了一遍,还眼见着对面离钦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不忍直视的捂脸,苏凉一脚踹上桌下的柔软物体,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蠢一,出来。」
话音刚落,一隻毛茸茸、肥嘟嘟的白猫径直扑进了她的怀里,还瞪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和她对视,「干嘛?想虐猫吗?!」
「让我滚粗?」离钦垂眼,轻柔的重复着最后四个字,似乎是咀嚼再三后郑重吐出,明明还是那温润低沉的暖声,却偏偏听得苏凉头皮发麻起来。
阿西吧,这就是之前被他黑化虐出的后遗症啊尼玛!!
苏凉内牛满面的低头,却见蠢一腆着张猫脸又要说话,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从怀里掏出了干坤袋。
「蠢一,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终于安全了……
……吗?
「吱呀——」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听得苏凉又是一颤。
离钦缓缓走近,脸色已经不再阴沉,反而又挂上了最初的温柔笑容,但落在她眼里却成了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完了完了,自从这孽徒对她有了不轨的意图后,那敏感的神经真是脆弱到了极致啊极致!
刚刚自己说要他滚粗,现在一定又要狂乱了吧……_(:3ゝ∠)_
离钦走到苏凉的身后,低头看着她那略显僵硬的背影,眸底再次出现了梦醒前的那一抹痛色。
这样的姿势,是动物最本能的警惕。
那么,师父……
你又在警惕着谁?
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把小巧的桃木梳。
从苏凉手中接过长发,离钦一丝不苟的绾着发……
和从前一样。
发间传来苏苏麻麻的凉意,苏凉也微微鬆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半晌,身后才传来离钦温柔依旧的声音。
「还记得从前在绝情崖,我也帮师父绾过发。」
「……恩。」
「那时的师父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
「所以……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她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任由手中的髮丝从指间滑落,离钦低垂了眼睑,本就漆黑的眸色变得更加深幽,透不出一丝光亮,唇畔的那抹笑容,苦涩而无奈,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一种绝望。
如果这世间有后悔药,如果一切还能重新来过,他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