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放在南星阔床头,一杯递给李可熏:「可熏,你回去休息吧。」
低头看手机的李可熏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接过水,一口没喝就放到一边。
李可熏冲王子琪摇头,表示不用休息,又埋头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
王子琪没动,视线在李可熏身上转了一圈:「那边,你不管一下吗?」
那边,是指离开的原城。
南星阔有点没好气:「管他做什么?他要一直在这里,我怕是会气到伤势加重。」
李可熏看了眼南星阔,又摇头,再勉强冲王子琪挤出一个笑:「没事,你不是项目正忙着?你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表情有些僵化,但李可熏努力在保持。
这一刻,难受的感觉突然压过后怕,在她胃里翻滚起来。
王子琪看着正生硬抬起唇角弧度的李可熏:「可我看……你留在这里,很不开心。」
一边的南星阔传来不满的抱怨:「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是瘟神吗?」
李可熏笑着像平时一样开玩笑:「子琪,你就彆气他了,一会儿他真跳起来你信不信。」
「你真想留在这里的话……」王子琪淡淡道,「就别盯着手机一直看。」
李可熏的脸上划过一丝被拆穿的惨白,她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努力地保持笑容:「干嘛那么严厉?我帮你分担了,你可以安心工作不好吗?」
王子琪并不想提醒李可熏,她这个笑实在比哭还难看。
王子琪坐到李可熏旁边,重心长道:「回去吧。」
李可熏还是摇头。
回哪里?她哪里也回不了,没有人在等她回去。
想到这里,眼睛一酸,再也挤不出一丝一毫的笑容。
从李可熏哭着确认完南星阔的伤势,再回头看到原城的眼睛起,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恐怕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她在扑向南星阔的那一刻鬆开了原城的手,也亲手葬送了她和原城的未来。
原城的眼睛暗淡得不像话,空洞、沉重、压抑,只剩死寂。
李可熏才看了一眼,就难受得不敢再看地避开了视线。
只能埋着头,任夏天问将原城拉出去。
特别想留住原城,可不敢叫他,更没脸叫他。
她曾经说过,南星阔对她而言就是毒.品,要戒毒的话,碰一下,碰一点都前功尽弃,都得重新来过。
她已经很努力不去碰了,已经很努力地想走出那个阴影。明明这些天的发展都很顺利,她都高兴地以为自己终于走到阳光下了,可为什么就像有什么鬼怪不肯放过她一般,一转眼,她又被死死拖下深渊。
要是没发生这一切该多好,可她和原城谁都不可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李可熏觉得有些无力,心里也空空沉沉。她想,恐怕那就是做过坏事的报应,她没办法得到所谓阳光,就得一直蹲在看不见希望的黑洞里,万劫不復。
王子琪的视线变了变,指向李可熏的裙子:「况且你也受伤了,去处理下吧。」
李可熏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有一些血迹在天蓝色的布料上染开。
李可熏愣住:「我没受伤。」
南星阔也没受伤。
王子琪想了下:「哦……那大概是那个假医生的吧。」
李可熏鬆开裙子:「恩,估计是。」
王子琪劝不走李可熏,便也不坚持了。
两人收拾好病房,开始商量起请护工的事情。
提起找其他人来照顾南星阔,心有余悸的李可熏不太放心。南星阔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不能通知孙雅尔,那百分百信得过的人就只剩下王子琪和李可熏。
「可熏,你可以相信我,就算是找护工,我也不会找信不过的那种来照顾他。」王子琪指了指床上的南星阔,一脸嫌弃,「况且这个人,你应该担心惹了他的人会遭殃,而不是担心他。」
三个人正商量着,有人敲门。
病房里的三个人齐齐向门口看去,那里站着双眼通红的叶轻箐。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见到叶轻箐的那一刻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王子琪吃惊地看着叶轻箐:「你不是说在外地考试?」
叶轻箐没答,快步往南星阔病床边走,显然她一路来都在哭,此刻仍没止住眼泪。她看着南星阔,小心打量他肩膀上的绷带,眼睛越来越红。
王子琪想起什么,提醒:「哦,轻箐,我忘了跟你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不好意思,之前也是星阔的同事通知我说星阔中弹了,我当时以为中弹肯定是要命的那种,跟你讲严重了。」
听到这里,叶轻箐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她努力抑制,想平復已经哭到停不下来地抽泣,但不太成功。
南星阔铁青着脸坐在原地,没看叶轻箐,只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叶轻箐说不出话来,病房里只剩下她努力克制的呜咽声。
李可熏可不想再欣赏一遍这两个人痛释前嫌的感人画面,她跟王子琪识趣地出了病房,帮南星阔和叶轻箐带上病房的门。
李可熏关门前听到南星阔叫她的声音,她没应,只快步离开。
她非得留在这里,是因为她无处可去。
回去能怎么办?一回去就会想起来原城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