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城想,那个学妹表个白都哭成那样了,要是他拿了衣服又不穿,她该伤心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到时候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原城苦恼地抿了抿嘴,转身跟着室友出门。
一想到那个师妹深情款款的眼神,原城就在心里感嘆自己平时太抢眼而不自知,这才惹了个那么沉重的情债回来。
正是午饭时间,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去哪个饭堂吃午饭。
最难吃的二饭堂被一致排除,王勋一路喋喋不休地表示,二饭做的东西那是给猪吃的,一饭出的菜品像灾区餵灾民的,这个学校只有三饭的东西配得上被称为美食。
但王勋的建议没有被采纳,原城说一饭干净,老四说一饭安静,老大表示听阿城和老四的,三人无视王勋泪眼婆娑的吃货坚持,一起往一饭堂走去。
一路上,王勋都痛心疾首地抗议,严正重申民以食为天的重要性,在原城耳朵边聒噪了好几分钟,直到经过二饭堂前的花坛时,才突然安静下来。
他扯了扯原城,指向不远处:「阿城……」
原城顺着王勋的手指看去,李可熏跟朋友正迎面向他们走过来。
老大和王勋相互使了使眼色,露出略显古怪的笑容,有点起鬨的用手肘直撞原城。
原城被他们故意推得往前走了一步,他一抬头,李可熏已经越走越近。
原城板着脸,没露出什么表情地退了回去,小声警告王勋:「别瞎起鬨。」
王勋有些疑惑地盯着李可熏看:「阿城,这师妹目不斜视的,都不看你一眼,这是……欲擒故纵?」
原城不在意地动了动唇角。他知道,师妹太紧张了,不敢看他。
见李可熏就这样越过原城这群人,进了二饭堂的大门,老大也张着惊讶的嘴扯原城:「她就这么越过我们走了?」
原城依然不在意。这么一群人都在,她能好意思跟他搭话吗?
老四点头:「这都能偶遇,也算是有缘了。」
原城这次抬了抬下巴:「是不是偶遇还不好说。」
王勋恍然大悟:「也对,都不知道悄悄注意你多久了,搞不好刻意等着你经过呢?」
原城扯了扯嘴角,直接转了方向,往二饭大门走去。
王勋瞪着「第二食堂」的招牌,声音颤抖地问:「阿城你去干嘛?」
原城理所当然地答:「吃饭。」
身后传来王勋有点绝望的呼喊:「不是一早就排除二饭了吗!!!!」
原城面不改色地说二饭位置最近,老四推了推眼镜说二饭最便宜,老大表示听阿城和老四的,三人依然不顾王勋的鬼哭狼嚎,直接进了二饭。
王勋顶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死死拖住原城:「阿城,我想通了,我们去一饭吧,二饭真不是人吃的。」
原城就跟没听到似的:「我去那边的檔口。」
李可熏也在这个窗口排队,跟原城隔了几个人。这个距离,原城能清楚听到前面的李可熏点菜的声音。他站在李可熏背后多看了几眼,发现李可熏餐盘里竟然就两份干巴巴的青菜,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食堂大妈皱着眉劝李可熏:「姑娘,多点些吧。」
李可熏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减肥。」便端着盘子走了。
原城不禁皱起了眉头,哪有这样子减肥的?
这时候,李可熏的朋友跟李可熏并排走着,不满地训斥她:「上次就跟你说了,我借些钱给你。」
「不用了。」李可熏端着餐盘经过原城,原城赶紧捂住脸,半背过身去,提防着被发现。
李可熏朋友的语气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是不是傻,他哪年不过生日啊?觉得他会喜欢,就把存款和生活费一起搭进去了,结果呢?」
老四跟老大都吃一半了,原城端着饭过来,一副心事重重,尤其困扰的样子。
王勋秉承着宁可吃垃圾泡麵也不吃二饭菜品的原则,在二饭旁边的小卖铺买了盒泡麵。此时,他嘴里塞着面,口齿不清地问:「阿城,你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没搭讪???你说你怎么大学四年都不谈恋爱?现在有个小师妹摆在这里,也不见你主动。」
原城依旧低头扒饭。
他大学快毕业都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机会,而是没兴趣。
父亲原世的性格太严肃,没有情话,不讲浪漫,父母的相处模式跟水一样沉稳、无趣。没有示范自然没有学习空间,在周围的小男生都开始揪喜欢的女生辫子时,原城更喜欢爬树上掏蜜蜂窝。
按道理,启蒙晚点也不是什么事,可原城第一次认识到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是因为看见原镇被抛弃后,跟死水一样没有生气的眼睛。原本温柔的大哥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冷淡、阴狠、强势,自此不愿接触异性,一谈感情就反感。
素媛姐这种反例在原城小时候给了他深刻的坏印象,家里人更是引以为戒,从小教育原城,千万不要成为你哥。
原城当然不愿意变成第二个原镇,所以直到大四,他依然由衷地对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太大的期待。
大一时曾跟他表白过的小姑娘,一样不出三个月又找了新的男朋友。
世界上哪有一个人非得另一个人?但是……那一晚哭着送她礼物的师妹显然不是这样。
感觉有时候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需要说话就能传达和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