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开始的,宿舍离局里近,加班方便。」同事一直压低着声音,「你要找的事紧急吗?要是不急或者可以找别人解决的话,就让他多睡会儿吧。星阔最近挺缺睡眠的,今天好不容易开药睡着了,明天一大早又还得出任务。要不你给他留个信息?我明早提醒他看信息。」
李可熏有些迟疑。
她如果大张旗鼓把南星阔弄出来,结果只是小丫头玩到忘形了可怎么办?她也不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只能找南星阔。
可,除了南星阔,她还能找谁帮她呢?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李可熏立刻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杜绝了。
怎么会在这个点想起原城?她一定是脑子不清楚了。
正讲着电话,李可熏听到话筒里传来一记远远的声音,听着像南星阔:「几点了?」
捏着电话的同事惊嘆一声:「卧.槽!医生不是说这安眠药很强效吗?你吞了安眠药还能醒?你这睡眠得是有多差?!」
电话那头南星阔的声音不太有力气:「谁让你一直打电话,你刚打的时候我就有点意识了,现在彻底被你弄醒了。」
「大佬,这是你的电话好吧。」
李可熏还没反应过来,电话换成了南星阔:「餵。」
「是我……」
「可熏?」李可熏不爱理他挺长时间了,南星阔有些意外,「怎么了。」
「可衣放学没回家,本想问问有没有去找你……」
「不会是……她不知道子琪出国,跑去公司找子琪了吧?」
南星阔倒是提醒了李可熏。她这个妹妹,从小就粘王子琪,仿佛她不是亲姐姐,王子琪才是亲哥哥。李可衣以前就有次,不打招呼跑去南斗找王子琪,结果被清洁阿姨锁在办公室里面了。今天李可衣放学,该不会直接往南斗来了吧?
「行,我回公司看看。」李可熏说完要挂电话。
「我也过来。」
南星阔刚说完,李可熏听到南星阔的话筒里传来刚刚那个同事的吐槽:「这个点你出去,明天一早又要去外地,你还睡不睡了?要不你就别接那种危险又吃力的任务啊,真担心你哪天过劳猝死。」
南星阔的同事说得不无道理,李可熏想起南星阔今早的状态,也有些担心了。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真的需要帮忙的话,我再找你。」
「我有什么好休息的。」
电话那头,同事正跳起来想抗议,被南星阔一个警告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李可熏也没打算再跟南星阔多说,她道别,快速挂了电话。
马不停蹄地赶回南斗,公司门早关了,李可熏叫醒打瞌睡的保安大哥,几番解释下才进了办公楼。
令李可熏失望的是,她跑了好几层楼,又去看了监控,依然没有李可衣的身影。
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点点被扑灭。
可衣到底哪里去了?
李可熏抓了抓头髮,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拽出手机,闭了下眼睛,思考这通电话该打给警局还是南星阔。
号码未拨,李可熏的手机倒是自己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李可衣的号码。
终于收到妹妹打来的电话,李可熏鬆口气的瞬间也腾起一股怒意,她快速按了接听。
充满愤然的责备在夜间格外大声:「李可衣你去哪里了!」
李可熏的话未说完,愣愣止了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李可衣,而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人在我们这。」男人嘲讽的语气似是在回答李可熏的疑惑,也映证了李可熏所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她安全回去的,对吧?」
冰冷的口吻吐出冰冷的时间和价款,仿佛说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普通的货物。
「交接地点到时候再联繫。」
挂掉电话前,男人又懒洋洋的补充了几句警告。
整个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却像是铺天盖地的浪潮将人击垮。李可熏拽着手机,脑子里紧绷了整晚的弦突然断裂。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她真希望是有人在跟她恶作剧。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李可熏蹲着,将头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回忆里,还有刚刚那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不准报警。
电话忽的又响了起来,李可熏战战兢兢地接通,才反应出,来电的不是刚刚的男人。
「怎么了?」周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关切。
如果是平时,李可熏绝对不会想麻烦周禹任何事情。
但现在她六神无主,觉得自己根本不会思考。而这个点出现的周禹,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听了来龙去脉,周禹思考了下,语气有些不确定:「感觉不那么简单。」
「你先别着急。」周禹的声音温和而具有安抚力,「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
李可熏挂电话后,不到五分钟就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心想周禹也来得太快了点。
李可熏往前走,从外面风尘仆仆赶来的身影高高瘦瘦,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即便晚上的灯光不太好,这么多年的相处,李可熏也能一眼认出来对面的人。
「星阔?」李可熏皱眉,「不是让你别来吗?最近身体不好,不要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