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城鬆了口气，把额头抵在门板上。
【李可熏。】
【我喜欢你。】
回忆起今天说的话，原城又「噌」地一下站直，声音不大不小地「啊」了声，苦恼地抓了抓头髮，来回走两步，觉得并不能缓解心头的情绪，又站回门后面，用额头抵着门板。
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李可熏第一次听懂。
很明显是听懂了，还说她信！
想到这里，原城的眼睛弯了弯，快要弯出一个成型的笑眼时猛地剎了车。
但是，时机糟糕透了，表达得也糟糕透了，还被家里人拉走了，还不知道周禹有没有留下来，趁虚而入。不过最糟糕的是，李可熏说——
【谢谢。】
原城嘆了口气，有点无意识地拿额头轻轻撞门，「咚」、「咚」、咚」。
他正撞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板猛地直接磕上原城额头，磕得他脑袋一晕。
黄黎站在门外，一脸担心：「儿子，怎么了？你弄什么弄得响呢？」
原城吃疼地揉了揉额头，勉强站直，管理好表情，跟黄黎摆摆手：「没，我收拾东西呢，妈，你快睡吧。」
「哦，好。」
待黄黎重新带上门，原城呼出一口气，倒在自己床上。
身子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他看向头顶白白的天花板，觉得上面好像写着无数个问题。
她说谢谢是什么意思？
她会不会从今天开始就躲着他？
原城烦恼起来，越想越有些烦躁及懊悔，他重重锤了下床垫，在床上胡乱蹬了几下腿。
正蹬着，黄黎又推门进来了。
黄黎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原城愣着，蹬到半空的腿还没收回来，母子俩僵硬地看了眼对方。
原城立刻反应过来，即刻故作镇定地坐起来，抱怨：「妈！你能不能敲门再进来啊？！」
「谁让你自己不关门。」黄黎也回了神，「我回来就想说声，早点睡。」
「会的。妈，你也快睡吧。」
原城以为黄黎要走，却见黄黎欲言又止地，不仅没走，还进了他房间，关上门。
原城莫名其妙：「妈？有事？」
黄黎嘆气，坐到原城的床边上：「你找时间劝劝你哥，刚刚又听他跟你爸在吵。」
原城也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很坚定地说再也不想找了……你们逼他相亲他也是敷衍了事。我觉得，如果遇不到能让他放下固执的人，大概谁说话都不好使。」
「你们两兄弟怎么没一个让我们省心的呀。」黄黎埋怨地撇嘴，「你跟那个李小姐又怎么回事？儿子呀！你可千万别学你哥。人家女孩子没意思，你就别硬往上凑，赔了夫人又折兵知道什么意思吧？妈妈一把年纪了，再操心该多长多少皱纹啊？到时候你小姨就会一个劲炫耀她皮肤好！」
原城哭笑不得地看着黄黎，他觉得他这妈的脑迴路还真是……难以言喻。
「妈——大哥和爸专.制就算了，你别盲从啊。」原城掏出皮包，打开，煞有介事地指向李可熏的照片，「她好看吧？」
黄黎歪着头仔细地看了看：「嗯……一般。不过算是有点味道。」
「哈？！」原城不可置信地将皮包翻回来，自己反覆看了好几眼，不满地提高音量，「明明这么好看！妈！你不要为了反对而反对好不好！」
黄黎觉得有点委屈了：「是真的长得一般……」
她触到原城万分不服气的眼神，妥协道：「好好好，就当是很好看。」
原城这才消了点气，他把皮包揣回兜里，认真道：「妈，我真的想试试。除了她，我也没有其他想交往的对象了。如果连你都不支持我，她被周禹抢了去……」
黄黎立刻打断：「周禹也喜欢这姑娘？」
原城重重地点头：「十有八九会跟我抢她。」
黄黎张嘴表示惊讶，一秒后，她握住原城的手，坚决道：「儿子，你可不能输给周禹！」
原城没反应过来，黄黎能以惊人的速度一秒变节。
「妈……你这是要支持我了？」
「支持你啊！」黄黎连连点头，「跟你说，管你爸你哥专.制呢！你喜欢就去追，妈支持你！」
原城弯了弯眉毛，抱了下黄黎，道：「妈，还是你好。」
「那是。」黄黎思考了下：「记得多约人家女孩子出来，多送点礼物，多打电话。」
原城还是有点不适应黄黎突然的支持：「诶？」
「愣着干嘛？现在就打。」黄黎上前从原城身上掏出手机，递给原城。
「诶？！」原城接过手机，看向黄黎，「不是，妈，你这前后态度，你给我点时间适应下行不行？」
「说什么呢？」黄黎伸出一隻手指，说教一般，「儿子，你现在不打，周禹就有可能拨电话过去。」
原城一秒按下了通话键。
「那我不打扰你了。」黄黎起身，冲原城挑了挑眉。
原城听着手机的彩铃，目送黄黎离开。只见黄黎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进而关上了房门。
电话通了，手机里传来李可熏的声音：「原先生。」
原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就跟敲鼓一样。他调整呼吸，道：「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