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哥,这事,你可千万别算我头上。」凌剑扬散漫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拉起衣袖,露出一个金属材质的护腕,准备干架,「你弟弟吩咐我拦你的,找你弟算帐去。」
话音一落,屋里争斗就起。
原城拉着李可熏跑出北城街,转入巷子,一路脚步飞快,连穿了好几条街。他拽着她的那隻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使着力,手背布着的血管,自然地跟手臂形成好看的线条。
「这里应该不会被追上了。还好剑扬在,不然其他人根本挡不住。」原城走在前面,李可熏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出他的语气急迫,却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哥为难你。」
原城已经决定,等把李可熏安全送回去,他就去找原镇好好谈下这件事。
李可熏听了这句话只冷笑一声。无端端把人拉下水,现在来假惺惺装什么仗义。
她从原城手里挣脱出来,直接挥起右手往原城甩去。
啪的一声。响亮,清脆,那声音听得李可熏一阵舒坦。这巴掌她在半个钟头前就打算甩下来了,却是忍到了现在:「原城,叶轻箐的锅,我不背。」
原城吃惊地看着她,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我?亏你说得出口。」李可熏觉得讽刺到不行。
原城也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眸子里是深深的无力和无奈。他想解释,胸口剧烈地起伏,似是努力在抑制什么情绪。
「你想把叶轻箐藏起来,生怕你哥找上她。你当你哥是傻的?你那天救出来的是谁?你那钱包里放的照片是谁?!」
李可熏愤愤地甩手就走:「你就等着,我迟早拆穿你,我看叶轻箐怎么死!」
「李可熏,你到底有完没完?!」一直任她发脾气的原城突然爆出一声怒吼,像是忍无可忍。
李可熏本来打算放完狠话就走,却被原城一下子狠拽回来。他这力道大得惊人,如同把所有的不满与愤慨都含在了拽她的力气里。李可熏没站稳,踉跄一步,靠抓住原城胳膊的衣服才勉强站着没摔下去。
这距离有点太近了,原城不自然地后缩了一下,又放开了李可熏。
李可熏烦死了因为叶轻箐而反常的所有人。南星阔为了叶轻箐,忍着憋着装洒脱。原城呢,平时脸上波澜不惊,一副散漫自大的样子,这两天为叶轻箐,却变了脸,俨然绷不住了。
「我怎么没完了?只要你哥以为那个人是我,就绝对不会动叶轻箐,你家叶轻箐护住了,我活该死?」
原城低沉着眼,长久地盯着她,眼神里闪烁着一些李可熏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叶轻箐一次都没害过你,你就不能放过她?南星阔喜欢谁,是南星阔的事,你找叶轻箐出什么气?」
「原先生,说这句话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你对星阔的态度,再开口来指责我。」李可熏和原城根本就是死循环,所有的对立都能有来有往,「你因为她找星阔撒气的时候就少了?那你能不能放过他?」
「那不一样。」原城皱起眉,「叶轻箐真的没什么坏心思,你对她做的那点破事还不够吗?!」
「原城!别自命清高!这点破事还有你一份呢!」
原城顿时哑口无言。是,帮李可熏陷害叶轻箐有他一份,要不是他告诉南星阔材料是从叶轻箐那里拿的,叶轻箐和南星阔哪里会分手。可是,他低估了叶轻箐喜欢南星阔的程度,他没有想到叶轻箐被这件事打击到这种地步。原城后悔了,自看见叶轻箐原来水灵灵的眼睛变得死气沉沉的那一刻起,他就悔得恨不得自己甩自己一耳光。
原城长嘆一口气,望向李可熏,语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悔过:「好,都是我的错。」
李可熏望着原城,看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今天气温陡降,她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她站在那里,冻得直哆嗦,气得也直哆嗦。
原城沉着脸,脱下外套,指间触过李可熏的头髮,将衣服披到李可熏肩上,声音低沉,「我哥坚信是你,那谁辩解都不会有用。我刚刚那么说,一来是情况紧急说话没过脑子,二来也有我不得已的原因。虽然没办法解释给你听,但是……我真的不是想找你背黑锅什么的。我承诺会护着你,决不会让我哥动你。你别找我哥说叶轻箐的事,也别找叶轻箐麻烦……」
李可熏被这句气得够呛。叶轻箐,叶轻箐,这一字一句叫的,好像叶轻箐才是无辜的一样。李可熏认为原城根本是不可理喻,她扯下原城的衣服砸回给他:「你以为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背这种黑锅?」
原城的外套被狠狠地砸到他的脸上,然后掉到了地上。
他脸上平静,一点没有被激怒的迹象。狭长的眼睛毫无情绪地注视着李可熏,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他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衣服,一言不发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接着把外套一甩,再次披到李可熏身上。外套落下的气流穿过李可熏的脖子,瞬间裹上的布料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李可熏还想扯掉这虚伪的绅士风度,却被原城按在她肩膀的双手阻止了。她被原城按得死死的,再也没有将外套砸回给他的机会。好似这一切不是关心,不是绅士风度,而仅仅是谈判中强势的态度。
「别去找叶轻箐麻烦。」原城唇角微翘,将挣扎的李可熏死死裹在衣服里,他停了停,冷笑一声,「除非你想让南星阔知道,泄密给我的人,不是叶轻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