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宫廷,非我所想,非我所愿,非我所求。
「我有时候觉得十一你,应该当那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女帝。」大皇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惊嘆,又像是困惑。
「你和其他公主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我的兄弟,而不是妹妹。」
「我就不行了,别提什么韬光养晦,我是真的喜欢吃喝玩乐。刚开始觉得不行,不能这样,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但日子久了,我发现,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是真的爽啊!我真是三生有幸,才有小熤这样的儿子,我心里不知道多疼他,一点委屈都舍不得他受。」
「我真的很怕,我就小熤这一个儿子,他还这样小,经不住任何风雨。论本事,我还没太子厉害。现在太子都凉透彻了,咱们好好谈谈,交交底。」
他喝了口茶,很紧张。
「我竟不知我成了什么洪水猛兽,叫大哥这样怕我?」
我一边想,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有意迷惑我?
「明昭,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生母早逝,没有亲兄弟姐妹,这些年,只有你从来不嫌弃我长得胖,又混吃等死。我一直拿你当成亲妹妹看,不想同你生出间隙。」
「你要是想要这皇位,我……想想办法。」
他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毅然道:
「若我有半句欺瞒,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亲友死绝!」
「大哥,我们可是一家的。」
「咳咳……」他突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沉默一会,才吶吶道:
「我都说完了。十一你看该怎么办?」
「我要的不多,也不想抢你的位置。我要参加此次科举,入朝为官。你看如何?」我早有此想。
「这……女子为官倒是头一遭,我倒是觉得可以,就怕朝臣针对你。有些言官说话可难听了,我没少被批过。你要是生气,和他争辩,赢了,他还怒气冲冲的找柱子撞,狗皮膏药一样,烦死人。」
「我不怕那些,就怕到时候动手,你嫌朝堂吵闹。」
我做好了准备。
以后就当那个最大最晃眼的靶子。
「你该不会和人打架吧?」他瞪大眼睛,胖乎乎的身体一颤,又道:
「打架也没事,反正咱们皇家人,吃什么都不吃亏。」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大哥这是答应了?」我摆摆手,有些高兴。
「当然答应。科举的话,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帮你问题?要是你考得好,别人肯定会怀疑,并拿这个攻击你,不如你就坐实了,反正他们没有证据。」
他脑子转得倒快,很快想到了帮我舞弊。
感觉他和江熤确实挺像的。
江熤要是以吃喝玩乐为己任,长大了,就是大皇兄这一款?
「问题倒是不必,我有把握。」
「大哥,我以后可能干出不少离经叛道的事,你多担待。」
「大哥,我想有亲人关怀,背后有壁垒,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疑。但更想做一些实际的事,不浪费此生所学。」
「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我真心实意。
他思索一会,才说:
「对我来说,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翻的事。对你来说,并不是一条坦途。我本想给你在京中建一造大大的公主府,再准备一块富饶的封地,做你的食邑。过几年等你大些,召集天下美男子,任你挑拣。」
「我从没想过要亏待你。」
「即使你骄奢淫逸,仗势欺人,只要不出格,也没人指摘。」
「但你若入朝为官,即使你有惊世之才,圣人之德,做出利国利民之事,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毁你名声,污你清誉,恨不得拆筋扒骨,把你踩到尘埃里。」
「我不怕的。」
我不但要入朝为官,还要走遍天下,看五湖四海之景,览古今中外之胜。
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矣。
我就不同了。
我不仅要闻道,还要闯出一条康庄大道。
这些,需要强有力的力量护持。
我能做到。
「那你多训练一些护卫,出行可千万注意安全。」他忧心忡忡的,像极了护犊子的老母鸡。
「说到这里,我的确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么事?」
「我想建燕云骑,由天子直辖,巡察四方。」
我不信任谢临徽。目前许多事都依託他来做,只是因为手中无人可用。人都会有私心,我要我手下的人,私心皆向着我。
我要亲自造出一柄利刃,为我一人独有,自此,披荆斩棘,无所不能。
「虽然是天子直辖,但总要有个人代管吧?」他领会了我的意思,语气犹疑。
「我来代管,大哥觉得如何?」
「我现在不觉得那些文臣史官对你来说是麻烦了,就是真的感觉烫屁股。」
「大哥其实不用担心。我一心只为燕国江山,只想实现胸中抱负。我是女子,若要称帝,实有诸多不便。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京城里。大哥只当我是永远不能继位的皇弟,是你手中的利剑。」
「燕云骑,只为维护皇权而立。」
「也许有哪一日,我遇见合适的人,就袖手天下,归隐田园,做閒云野鹤去了。」我心道,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