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关心。」他笑起来,清俊难言。
我心中一嘆。原本定下的决心,又灰飞烟灭。
其实,他与我本该就没有姻缘可言。
何必为了那么一点感情,彼此都进退两难。
可我终究舍不得。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也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莺娘小憩一会,精神好了许多。
我们在马车上换好衣饰,我送她去威宁侯府。
谢承安脸色漆黑,正等着我。
「殿下,你再也不要把我夫人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我很担心的。」
莺娘脸上泛起薄红,嗔道:
「你一个臭男人,知道什么?」
「是,我是不知道。你出去玩,也不带我。」谢承安脸臭臭的,不看我,也不看莺娘,气鼓鼓。
「谢妹婿,放心吧,没有下回。」
听到我这样叫他,谢承安陡然脸色一变,用一种想反驳又忍住的古怪眼神看着我。莺娘名义上是高妃娘娘的义女,十二的义妹,自然也是我的义妹。叫谢承安一句妹婿也没什么不对。
「我回宫了,莺娘,你早些歇息。」
「殿下你也是。」
莺娘与我对视,柔柔一笑,很快被谢承安抱走。
我隐约还能听到她喊,
「你就是臭男人,臭男人……」
我心中轻快许多。
回宫后,大宝迫不及待衝来抓裙子,我逮住它一顿狠撸,照样吃了饱饱一顿,拆开六姐姐的信,细读。
这回,六姐姐说的是,嫁人必须要考虑的事。比如要怎么和对方的家人相处,要是实在相处得不好,就换一家。
这可真是……
我都怀疑六姐姐能看到我在做什么,能看到我的遭遇。可惜这信至少是半月前写的。就算不是半月,也有十天。
溯洄这回写了很多话,详细说了说苍国的秋猎,还有苍国贵女的生活。我总觉得,她不是以「贵女」的身份在写,反倒是从旁的什么角度在写。她还说,衣服很好很合身,她已经在穿了。
我不禁为华翎宫中的绣娘骄傲,连远在苍国的溯洄也喜欢她们的手艺呢。
大概只有看信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快乐。
燕皇那边,又通知我,六月,正式册立二皇子为太子。
我不打算破坏这件事。
至少要让二皇子体验一下当太子的感觉。
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是我是个皇子该多好,我一定勤学好问,做个优秀的皇子,再问鼎天下,继任皇位,立王大力为皇后……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而又清醒了。
是的,我缺了个零件,当不了皇帝。
天气越来越热,大宝疯狂掉毛。我已经在华翎宫很多地方发现了它的猫毛。
殿内开始用上冰盆,大宝贪凉,日日待在冰盆附近,不肯离开。
我终于得见,二皇子,在文武百官、后宫诸妃面前,被立为太子。
我见他步伐稳健,意气风发,也愿意为他高兴。
他要是不憋着坏,准备暗算我,想来,我的喜悦会更加真诚一些。
「十一妹妹,你今日分外好看。」
他语气真诚,转而打趣道:
「王小将军真是好福气。」
王大力面不改色。
我突然替新上任的太子尴尬。
王大力,其实不太会说话,有时候甚至不说话。
「太子殿下今日也分外俊朗,或许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我奉承道。
「还是十一嘴甜。」
燕皇笑着拍拍我的肩。
「燕国后继有人,朕如今总算放心了。」
「我也为父皇高兴。」我挽住他的手。
今日礼节繁多,要各种跪拜,我搀住燕皇的胳膊时,才发觉他在发抖。心下一嘆,面上仍和他们你来我往,说着一些虚假的话。
王大力另有任务,我送父皇回去,快到寝殿的时候,他突然昏倒,闭上眼睛前,还叫我不要找御医,找谢临徽。
我便叫孙青去找谢临徽。
现在,小孙子已经成了燕皇身边最得力的人。燕皇很信任他。他长大后,生得极好,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气质仪态极佳,宫女们都很喜欢他。
燕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我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冰凉。
谢临徽很快匆匆赶来,探脉,施针,开药,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并没有走太医院,反倒把药方给了不知从何时出现在大殿里的黑衣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惊诧,谢临徽觉得好笑,他表情有些奇怪,最后一板一眼道:
「回殿下,这的确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我父皇他……」
「陛下应与殿下说过吧。殿下想开些。」谢临徽垂眸,神色超然。
我一直守着父皇。
谢临徽就在边上,良久,突然道:
「殿下不介意的话,让我把一把脉?」
「嗯。」许是他觉得无聊,我把胳膊伸过去。
他也没整那些虚的,直接按在我手腕上,我也不介意这些。
他姿态坦荡,仿佛按的不是一个女的,而是一隻猪,或者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