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徐元春的信上,大体说了三件事。
一是昆山的大堤修好了。但还有两期工程,年前肯定能完工。在那之前,赵二爷没工夫审纵火案,所以人犯还在牢里羁押,他也没跟赵公子开口。
二是徐琨的状态还挺不错,就是不愿意回家,怎么劝都没用……所以他同样没跟赵公子开口。
三是他和魏国公的长子长孙徐维志,都拜在赵昊门下,就不回华亭了……
看到最后一条,徐璠当场爆炸。
「这个逆子疯了吗?不知道我们徐家,跟姓赵的势不两立吗?!」
说着他一瘸一拐的就要去昆山,把儿子抓回来。
徐瑛赶忙拉住他,假惺惺劝道:「大哥,你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急了?昆山,你去不得啊。」
「你少来这套!」徐璠早就回过味来,知道自己是被徐瑛阴了。一把推开他,骂道:「徐家又疯了一个,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徐瑛一脸委屈的看向徐阶道:「父亲,你听听,大哥这是什么话?!」
「都住口!」徐阶脸阴的能滴出水来。「你们这些孽障,是想把老夫活活气死吗?」
「儿子不敢……」两人赶紧低下头。
「都滚出去吧,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了。」徐阶一挥手,徐瑛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徐璠却站在那儿,尤有不甘。
徐阶冷哼一声,骂大儿子道:「你不怕跟老二一起倒夜香,就只管离开松江!」
「儿子不敢。」徐璠又重复一句,仍有不甘道:「只是父亲,也不能由着那小子乱来啊!」
「老夫说过,让元春按自己的心意办,自然就不管他做什么。」徐阶依然板着脸道:「你也不要管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徐阶说着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沉声训斥长子道:「瞧瞧你现在什么鬼样子?要是那些跟你称兄道弟的阁老,对你俯首帖耳的部堂、唯你马首是瞻的言官看到,真要活活笑掉大牙了!」
徐璠闻言面色羞红,嘴唇一阵嗫喏。心说还不是被你给打成这样的?
「好好想想吧,自从被那姓赵的小子赢了一次后,你就不是你了。光顾着跟他较劲,却不断的吃瘪,直到被仇恨冲昏头脑!」
「就是赢了那小子,把他挫骨扬灰,除了能出口恶气,对你什么好处?你怎么就不能冷静下来,不做无益的争端呢?」
徐阶痛心疾首的呵斥他道:「现在你居然连为父,为何要这样做都想不明白?你原先的聪明劲儿哪去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父亲……」徐璠缓缓抬起头,目光混乱的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清明。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毒计
徐瑛在华亭县城西,有一座极尽豪奢的私人园林,名曰『阿房』。
两个姓徐的纨绔公子,徐瑛和徐邦宁正在脂粉从中寻欢作乐。
后者是月初来华亭的,难得出来一趟,开完会便跟徐瑛厮混在一起,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只是今日,虽有香津渡酒、软玉在怀,小公爷却悒悒不乐,还动辄拿身边的丽人撒气,又撕又咬,活像疯狗,让今日格外开心的徐瑛,感到十分扫兴。
「你们先下去。」徐瑛捏一把歌姬梨花带雨的脸蛋,把她们暂时斥退。
然后他给徐邦宁斟杯『枸杞虎骨酒』道:「小公爷不耐久战啊,这才连转了几场,就垂头丧气了?」
「你少来,本公子只是心情欠佳,用不着喝这玩意儿。」徐邦宁白他一眼。
「怎么,让我侄子的信败兴了?」徐瑛笑问一句,自斟自饮了一杯。
不管徐邦宁开不开心,反正他是开心坏了。大侄子居然拜在了仇人门下,这下彻底不用担心,有人跟他争了。
「明知故问。」徐邦宁闷哼一声。
「我就不明白了,你大侄子不就拜了个师吗,至于把你烦躁成这样?」徐瑛翘着二郎腿问道:「你看我大侄子也拜师了,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受影响。」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徐邦宁白他一眼道:「咱俩情况能一样吗?你跟姓赵的都没见过,我和他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呦,这么大仇?」徐瑛失笑道:「没打你又没骂你,不就是扫了你点儿面子,至于吗?」
「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那样羞辱于我呢!」徐邦宁在徐瑛有意的撩拨下蹭蹭火起,端起酒杯喝一盅,咬牙切齿道:「本公子当初离开味极鲜时就发誓,一定要打断他的四肢,让他像癞皮狗一样趴在我面前求饶!然后老子要踩着他的脑袋,朝他头上溺一泡上火的尿!」
「那这他妈都一年了,怎么还不见你动手啊?」徐瑛又给徐邦宁斟上。
「我现在不还没袭爵吗?我爹怕因小失大,管着不让我乱来。」徐邦宁狠狠啐一口道:「我他妈现在要是当上国公,你看我第一件事儿不整死姓赵的小子,我就不姓徐!」
「那就算了,消消气吧。」徐瑛别的不好说,撩火第一名。「等你当上国公爷再找他算帐……不过老公爷要是活个高寿,你可得且等着了。」
「干!」徐邦宁又喝光杯中的虎骨酒,然后狠狠丢出屋外摔碎。「本公子等不了那么久!」
说着他站起身,像一头饿狼似的在屋里踱来踱去。「我大哥也是病急乱投医,看着要输给我,居然让堂堂国公的孙子,拜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县令之子为师,真是把祖宗的脸面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