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心极强的老头儿,苦着脸捻着黑色的琉璃珠,迟迟不肯落下。
忽然门帘掀开,王武阳、华叔阳五个鱼贯进来,依次跪在了炕前。
「发生什么事了?」不待赵昊说话,赵立本便把玻璃珠往棋盘一丢。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那玻璃珠正落在赵昊那一堆红色玻璃珠中。
登时珠玉四散……
「呃……」赵昊目瞪狗呆看着耍赖的老爷子,有种把棋盘扣在他脸上的衝动。
当然只是想想。
「回太师祖,我们给师父惹祸了。」却听王武阳带着哭腔道:「还连累了师祖……」
说着,几人便你一言、我一语,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什么?我爹把徐璠打了?还打得很重?」赵昊惊得合不拢嘴,心说父亲这是吃了炸药了?还是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血脉?
「唉。」赵立本却不意外,嘆口气道:「这杀材,老毛病又犯了。」
「啊?老毛病?」赵昊等人惊讶的看着老爷子。
「他年轻时就这样,让人惹急了便不管不顾。有一次把张阁老的儿子,丢下了护城河,差点没淹死人家。」赵立本郁闷道:「还以为他生了儿子改性了呢,原来还是那德性。」
「师祖骂那徐璠说『你个坏种想杀我儿子』,然后就开始打了。」大师兄还不忘献上今日份谄媚道:「师父师祖,真是父子情深啊。当然,师祖太师祖同样父子情深。师父太师祖祖孙情深……」
「我爹没说躲去哪儿了?」赵昊这才回过神问道。
「师祖没说,只说很安全,不方便带我们去。」华叔阳忙答道:「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还能什么地方?」赵立本啐一口,满脸不爽道:「没机会他还想找藉口去呢,这会儿有了藉口,还不钻进去就不出来?」
「咳咳。」赵昊尴尬的咳嗽两声,示意爷爷还有徒弟们在场呢。然后他讪笑道:「却也没有比那里更安全,更让人放心的地方了。」
「安全也就罢了,放心?哼哼……」赵立本冷笑连连,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看几个徒孙道:「你们只管放心在家待着。大明朝对官员还是讲道理的,只要你们没动手,谁也拿你们没办法。」
「太师祖,我们是打算帮忙来着。」金学曾苦笑道:「可师祖他太快了,几下就把人干趴下了,想帮忙都帮不上啊。」
「没动手就对了。」赵立本气哼哼道:「不省心的东西有一个就够,多了是要老夫的命!」
「行了,你们去吧。正好有时间自修一下《中等数学》好上课。」赵昊挥挥手,让徒弟们退下。
「是,师父。」弟子们面有愧色出去。
所谓《中等数学》,就是初中代数。赵昊本打算靠这本书混几天日子。但随着对弟子们实力的了解,他知道这玩意儿对他们根本小菜一碟,还是不要卖弄的好。
便改口对弟子说,《中等数学》是正式上课的基础。但因为太简单,为师不愿浪费口舌,你们自修即可……
待到弟子都出去,赵昊便问赵立本道:「爷爷,咱们怎么办?」
「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该怎么办怎么办。」赵立本云淡风轻的将琉璃球摆回棋盘。「徐璠几次三番对你们下手,打他一顿还不是应当应分的?他都四十多的人了,莫非徐阶还有脸替儿子找场子不成?」
「至于下面的人,乖孙就能搞掂,还用老夫费心思吗?」赵立本瞥一眼赵昊,信心十足道。
「爷爷,你老对孙儿的力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赵昊哭笑不得道:「是,人家在西山矿业有点股份,可就那么一点点,犯不着管我爹死活啊。」
「那就交给那个恶毒的婆娘吧!」赵立本一挥手,冷笑道:「她把你爹当成狗头金,就得给他擦屁股!」
「再来一盘!」说着他落下一子。
……
祖孙俩没猜错,赵守正是准备打算去长公主府避难。
但他不敢让人看到自己进了长公主府,特意兜了个大圈子,绕到安定门大街过来的。
又怕身上的官袍太扎眼,便买了身不起眼的葛布袍子,把换下来的官袍交给方文,吩咐他回家报个平安。
然后戴着个竹斗笠,挽着裤腿,踏着草鞋就来了。
方文不禁担心,这打扮不会被轰出来吧?
果然,赵二爷这身打扮是够隐蔽了,结果十王府街就被官差拦下了。
「狗一样的东西,滚远点!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呃……」赵二爷眨着无辜的眼睛,没想到自己过犹不及了。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便见鸡公公骑在马上,急匆匆打里头出来。
「鸡公公。」赵守正忙喊了一声。
「吁……」姬司正就是出来找他的,闻声赶紧勒住马缰,惊讶道:「赵……谁啊?」
「哦。」赵守正闻言一愣,心说我还能找谁?但转念一想,对对,避嫌避嫌。
便笑道:「我是来找小爵爷的。」
「唔,那就跟我进去吧。」姬司正点点头,心说不愧是状元公,果然机敏。
说找小爵爷,满分。
说找长公主,零分。
……
长公主府。
得知赵守正前来找自己求助,李承恩开心坏了,兴高采烈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