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负责发红包的小伙子看一看刘家贵,又看一眼车里的年轻人,愣了一愣之后,将红包递了过去,才笑着发话,「要加油,你可以跟我说。」
冯君笑一笑,「也没几个钱,关键是这货觉得,好像我该出这个钱……还骂我没洗车。」
小伙子笑一笑,不置可否地发问,「昨天回来的?」
「是呀,」冯君点点头,散给对方一根烟,「回来就让发小拽着喝酒去了,喝到十二点。」
「哦,」小伙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冯君打着车,就找地方加油去了,油箱里还有半箱油,他主要是借着加油,让加油站的水枪喷一喷车就好。
反正今天说成啥,他都不会把车整得太干净,而且他相信,不会没有人认出辉腾车。
开什么玩笑,常务副市长的妹妹嫁女儿,可能没几个明眼人吗?
事实上,现在就有人在谈论他,以及他这辆车。
那个从车上下来的毛孩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老爸,他的老爸是新娘的堂叔,非常非常远的堂叔,都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外省赶来参加婚礼的。
堂叔是务农的,在家里承包了一片果园,生活还算过得去,也没指望晁总一家拉帮,反正平日里生活节俭点,该应付的场面也能应付。
儿子给他弄了盒烟过来,他也没说要还回去,侄女儿结婚,大家不是亲戚就是朋友,计较这点小事没必要。
此前他抽的是八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现在散烟,拿的是新娘家送给他的中华。
他也是要面子的,觉得这硬中华一散,别人都知道不是他买的,是慷堂弟一家的慨,眼看儿子弄了一包烟过来,他就拆开这个烟来散。
他父子俩不懂这烟的好坏,但是有人懂啊,晁总的小叔子就找过来了,「六哥,你这烟从哪儿弄的?」
六哥笑眯眯地回答,「看你说的,烟能从哪儿弄?烟店里买的嘛。」
「你少扯淡,」小叔子笑着发话,「这烟你就买不到,也肯定舍不得买,你缺烟的话,家里就有,拿别人的干啥?」
六哥也痛快,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儿子只想要一根,结果对方给了一盒。
「婚车司机的?」小叔子直接懵了,「咱家找的婚车,居然有司机抽这个烟……还送人?」
六哥眨巴一下眼睛,「很贵吗?」
「那是,」小叔子看一眼,「六哥,他这一盒,买你那一条都不止。」
「卧槽,」六哥赶紧找自己的儿子,「得给人家退了啊。」
「退倒是不用,得问问是哪辆车,」小叔子若有所思地发话,「别是我嫂子家的关係,怠慢了人家就好。」
等他们从毛孩子那里得知,是那辆脏兮兮的车的司机给的,小叔子跟嫂子的妹妹大眼瞪小眼,「郑阳的帕萨特……跟刘家贵还有点意见?」
云园市不在伏牛省内,大家倒也不会忌惮郑阳,但是己方派的是硬中华,人家随便送出手的,都是鹳雀楼1619,这个……有点不合适。
晁总的妹妹认为,司机可能是给郑阳市某个领导开车的,手里不缺别人孝敬的烟,所以就算人家开的是帕萨特,也要跟对方打好交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家强。
现在体制里抓得紧呀,这亏得是晁颖的女儿结婚,她在体制外,要是晁刚的儿子结婚,别说十九辆车了,连九辆车都不敢找。
冯君加了油,又冲了车,把车开回去,然后一锁车,溜达到外面吃饭去了。
其实他是弹簧肚皮,早饭吃不吃无所谓,不过在那儿呆着也没啥意思,只认识一个人还是不对眼,倒不如在街道上四处走走。
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就九点半了,他回到了小区,看着这边的仪式也差不多了,打开车门拿出水瓶,去找人打热水。
打了热水回来之后,他就是一愣,自己的车前站着三个年轻人,一男两女,男的个子比较低,相貌端正,女的嘛,一个能打七十五分,一个能打八十分。
见他走过来打开车门,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发问,「辉腾?」
冯君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这趟回家,你是第一个认出这车的。」
这话听起来很装逼,但是事实上,也是对对方的一种肯定——还是你有眼光。
所以男人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发问,「一会儿我能上上手吗?」
冯君看他一眼,笑一笑,「随便,想开就开,我正好睡一会儿……起得早了。」
「大气,」男人竖个大拇指,笑着发话,两百万的车,随便交给陌生人开,气度小一点的人,真的做不到,「是我冒昧了,奔驰宝马都开过,就是没开过辉腾……试试手。」
这话比较屌,但是冯君也不会弱了,他笑着摇摇头,「没买过奔驰宝马,太张扬了。」
男人看他一眼,有一点点意外,「是你自己的车?」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着,又丢过去一根,笑着发话,「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有点意外,」男人干笑一声,他不能说自己小看对方,以为对方只是司机,所以找个理由,「我很多朋友说,车和老婆,都不能外借。」
「那还是财务不够自由,」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不了把车送人,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老婆肯定不能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