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显然和元九娘关係极好,嗔笑:「好呀九娘,你又揭我短。」
「这哪里是短?九姐所言,除了我阿姐不知,浔阳世家里头哪个不晓得?」元十七逗她:「你想和我阿姐做朋友,得先讨好我,我高兴了,我阿姐才愿意理你。」
琴姬坐在那,从出场到现在面上始终淡淡的,圆脸少女信以为真,拔下簪子就要送给元十七,唬得元十七赶紧躲开,结结巴巴:「我我我,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送人簪子这事,外人见了还以为她们有什么呢!
她躲开,圆脸小姑娘眸色满了天真,歪头去看琴姬:「十四姐姐,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她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像猫。
琴姬杏眸微弯:「能。」
圆脸小姑娘雀跃地凑到她身边,脑袋低下来,琴姬一怔,不解其意,好在她甚是聪明,不过须臾,试探着将手放在小姑娘发顶,暗道:浔阳世家交朋友的方式都这般奇怪么?
昼景抬腿进门一眼便看到她的舟舟在摸其他小姑娘的脑袋,醋劲直往上冒。
她还未发作,一旁的二殿下疾言厉色:「你们在做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将圆脸小姑娘拉扯到自己身边,抬头,在看清潜在情敌那张脸后,心弦啪地绷断:长得这么漂亮,简直戳中了她未来小王妃的死穴,不怪苑苑上赶着要人摸头。
「见过二殿下!见过家主!见过老家主!!」
众人忙着躬身行礼,陈家女激动地尾音都在颤抖,不仅二殿下来了,还有昼家两位家主……
赶在少女行礼前,昼景来到她身边,不顾外人惊诧的目光拦下琴姬屈身的动作。
她总算来了,琴姬无聊地快发霉的那颗心瞬间觉出趣味,眼睛再也离不开她,以口型道了声「恩人」。
昼星棠看得一清二楚,看清了少女的长相,看清了『爹爹』的偏袒维护,虽说两人站在一处确实相配,可她自幼与阿娘感情深厚,是如何都不能忍受阿娘的位置被取代。
她面上挂着冷色,暗暗攥紧掌心。
公主殿下护着身边的小青梅,懒散地说了几句便匆匆带人离开,离开前小圆脸姑娘还口口声声喊着「十四姐姐」,这下不仅二殿下黑了脸,昼景脸色也不好看。
二殿下不敢对长辈不敬,忙不迭地拐带小青梅离席。
赏梅宴有什么好玩的?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她特意出宫就是为了看好她未来的小王妃,小王妃傻乎乎的,差点得罪昼家的长辈。
她来去匆忙,当真半点都不给陈家面子。陈家嫡女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扭头改为讨好昼景,话说了没两句,又被元十四冷凝的视线盯得脊背发凉。
她气得银牙都要咬碎。
一个个的,到底给不给她东道主面子!
琴姬在宴会上看得紧,眨眼的功夫满树满枝的桃花争先恐后往恩人头上飘,她防不胜防,不好如之前那样盯着陈家女不放。
她就一双眼睛,哪盯得过来?借着广袖遮掩,轻勾昼景小拇指。
昼星棠心里冷呵:这哪来的小妖精?
抬眸便见她家爹爹被小妖精哄得死死的,她仰头便饮,深觉这往来香甜的酒入口竟是酸涩。
酒水招了她的厌,陈家的掌权人冒着风雪赶回,进门就被星棠家主瞪得满肚子委屈。
攒着劲刁难元十四的世家女这会出奇乖巧。
昼景被少女勾了手指,低声问她:「怎么样?要走吗?」这宴会有什么好玩的?
琴姬早想走了,她懒得理睬一群自命不凡眼皮子浅还妄图勾.引她家恩人的世家女,恩人若不来,兴许她无聊狠了会下场试试,恩人来了,她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赖在她身边。
两人眉眼含情,不遮不掩,昼星棠放下酒盏:「爹爹,容我和十四姑娘说几句话。」
随着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世家女们眼睛睁圆,很想看星棠家主教训招人妒的元十四。
琴姬闻声认认真真打量这位星棠家主。
昼景面上看不清喜怒:「舟舟以为呢?」
『他』事事以这少女为先,昼星棠压着火气和醋意,沉沉望向元家嫡女:「元十四,跟本家主来。」
昼景不悦拧眉,看着她越大越不教人省心的女儿。
昼星棠不敢对上『他』的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年轻美貌的少女:「不敢来?」
琴姬挑眉:「有何不敢?」
她放下酒盏,小声道:「恩人,我去去就来。」
「阿姐!」
「十四……」
元家姐妹不放心她一人前往,花红柳绿眉梢也儘是担忧。
「无妨。」
她起身随昼星棠而去,元九娘握着手里的锦帕,沉吟再三,轻声道:「您何时来向元家提亲?我们都不愿十四受委屈。」
而现下,想给十四委屈受的,是您的女儿。
是人人皆敬畏信从的世家主之首。
对上元九娘的眼,昼景生出一股熟悉之意,心湖蓦地跳上一个人的名字,她笑容多了两分真心:「这几日我正是在准备提亲之事。等这场雪停了,我就去元家提亲。」
元九娘点头不语,半晌,她问:「您会待十四,如同待宁夫人一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