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后,正看见躲在小青竹屏风后不时偷看她的人鱼, 那条鱼尾收了回去,衣摆却是光明正大地露出一半。
转过身, 得来的是男人毫不掩饰地讚美惊艷, 脚步蹬蹬蹬朝她走来, 手上还拎着一对边生两翼, 玲珑小巧的紫薇玉鞋。
「我就说白白穿上这一身衣服肯定好看。」想要将准备好的玉鞋递过去,又想到他的疑惑,「白白为什么不喜欢穿鞋子啊?」
白笙的视线移到脚踝处的红绳金铃铛,抿了抿唇:「当年练的功法走了岔子。」导致炎毒全部转移到脚穴之下,即便是寒冬腊月的天这双脚仍是被毒燎炙烧得刺疼,别说还穿上鞋。
随着修为越高,每年一次的炎毒发作疼得她即便将脚浸于万年寒冰泉下都缓解不了炙疼,唯有封闭五识,咬牙硬忍。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足矣令在意她的人疼到了心坎。
「那个时候白白是不是很疼。」单膝跪地的闻瑜抬起她一隻玉足置于唇边,虔诚拥吻,「以后不疼了,我会帮白白彻底根治当年留下的副作用。」
对于他的承诺,白笙并不在意,更不曾留心。
来到队伍聚集的宗门外,早已翘首以盼的许烬见到她的新衣,脸上笑意一僵,指骨无意识攥紧:「师叔怎么想起穿这身了。」
「瞧着好看便穿上了。」简单的道理,又何必弄得如此复杂。
「许师伯是不是觉得我娘亲穿这一身衣服特别好看,这可是我和爹爹,哥哥一起给娘亲选的。」闻雯担心他们看不见,两指捏起裙摆一角在他们面前围了一圈。
「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有眼光啊。」
第一次穿除了红裙配白衣以外的白笙制止了她还欲臭美的行为:「好了,先上船。」
「这就来了。」
集三大宗,七大门派,各大小门派一起参加的修真界盛事又统称为会仙盟,每一次举办的地点都会有所改变,为的是防止有魔修提前混入比赛场地埋伏,继而影响事态发展。
这一次的比试场地定为蜿蜒万里青山,日照夕阳归雁拢的照阳山脉,也是距离魔族最近的第一道防线。
其他人不知道内情,像他们这种宗门内的核心人物,又怎会不知道此次比试场地安排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无非是沉寂了上千年的魔族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捲土重来。
夜里,正在半空中行驶的云舟。
吃完晚饭的闻雯,闻枫正捧着烤红薯趴在窗牖旁看星星,忽见一团遮月乌云疾速涌来。
等乌云离得近了,才发现来者并非乌云,而是铺天盖地的鸟妖像利箭攻来,云船的防护罩被撞得坑坑洼洼,盪起七彩涟漪。
紧接着耳边传来:「有妖兽袭船,大家摆好阵。」
张嘴咬了一口红薯的闻枫扭过头,见到仍是不为所动的娘亲:「娘亲,外面来了好多妖兽袭击。」
「嗯。」淡淡的口吻,好似并不在意,就连落子的速度都不曾缓下半分。
「娘亲不出去吗。」闻枫觉得今晚上的娘亲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外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要是他们连几隻小小鸟兽都对付不来,还去参加什么会仙盟,倒不如直接打道回府,省得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说话间,视线正好掠过用手指头蘸了蜂蜜放进嘴里的闻瑜。
上一次的鸟兽袭船,这一次又是相同的套路,很难不令她怀疑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似有所感的闻瑜抬起头,笑得露出八颗灿烂白眼:「白白,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要不然怎么一直看她。
「蜂蜜好吃吗。」
「当然好吃,不过要说我最喜欢的,还是产自天山雪莲的蜂蜜好吃,其他的虽然也好吃,不过和它一比就显得有些逊色了。」砸吧了下嘴,似在回味。
也在这时,正好有人敲响门扉,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薄薄一层木头传进来。
「师叔,是我。」
「那么晚了,师侄可是有事?」闻声,原先落下的子收回,归于棋盒。
「是关于妖兽袭船一事,不知道师叔现在可否有空。」许烬放在门扉上欲敲的手收了回来,垂拢睫毛下是阴影笼罩。
相同的套路还想来两次,莫非真当他们蠢得不自知。
听到动静的闻瑜停下吃蜂蜜的嘴,扬唇暗讽:「不好意思,我家白白没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个未成婚的男人大晚上跑来找一个成婚的女人,就差没有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写在脸上。
「许师伯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明天再来找我娘亲不就行了,而且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难免会对许师伯的名声不好。」闻枫像是自家老父亲的肚里蛔虫,总能一针见血。
「明明是对娘亲的名声不好。」闻雯不满地跟着反驳。
「娘亲已经成婚了,怎么会对娘亲名声不好,娘亲又不是那种喜欢挖人墙脚的人。」最了解男人的往往是男人,哪怕他现在还是一条未成年的小人鱼。
「如若不是要紧事,师侄不妨明日再来。」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人都在等着她表态,她怎能不如偿所愿。
她的回答,顿时令屋内男人喜上眉梢,暗带得意。屋外男人落寞加深。
「既然师叔没空,师侄明日再来寻师叔。」敛睫抿唇的许烬一个转身,正好撞到不远处的殷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