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安望着这盆冰沉吟许久,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抬头对着连星笑了笑,问伙计:「你铺里有什么凉快些的料子?」
伙计当即热情地介绍起来。
最后他们带了好几匹布出来。
出了门郑成安就有目的似的往一个方向走,连星早就看出他在布店的时候就心不在焉了,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郑成安笑笑,神秘道:「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所以先不告诉你。」
连星便乖乖跟在一旁。直到最后两人在医馆门口停下脚步,连星着急了:「你不舒服?」
郑成安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没事,就是过来买点东西。」
「看病还是拿药?」拿药的小伙计问。
郑成安上前,问道:「拿药,这里可有硝石?」
小伙计挠了挠头:「有是有,您只要硝石?可有药方?」
摇摇头,郑成安道:「只要硝石。」
小伙计皱眉,按他的要求称了好几斤硝石给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吃药还是要听大夫的,偏方少信为好。」
郑成安一怔,笑了:「多谢提醒,放心,我另有用处,不会乱吃的。」
东西又多又沉,他们只好先回去一趟把东西放到张阿公的牛车上,接着郑成安付了铜板给张阿公:「我们还得一会儿,如果待会人齐了就不必等我们了。」
张阿公点点头:「行,东西到时候我送到你家。」
五味楼是城中最大的酒楼,里面不仅可以吃饭,说书、听曲儿也一应俱全,叫壶茶,点盘便宜的小吃,就能一坐一上午,是个难得的娱乐场所。
两人点了菜,就在大堂坐了下来,这个时间并不是饭点,酒楼里的人却不少,大多数人都是一盘瓜子或点心放在桌上,大堂中央有一块略高于其他的木台,上面坐着一位长须老人,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
「话说林渊浴火归来,重新回到星月城,他满心欢喜想要告诉那位可爱的少女这个好消息,可谁知等待他的却是一纸退婚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的人磕着瓜子等着听,连星看了周围一圈,眼睛亮晶晶,「他们在说你的书诶!」
「嘘!」郑成安笑道,「我们不让他们知道。」
连星闭嘴,眼神更加崇拜。
郑成安盖了下他的眼睛:「好了,先吃饭,再看下去我要『忍不住』了,嗯?」
连星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耳根一热,垂下了眸。
郑成安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刚刚不是还奇怪我买硝石做什么吗?现在不好奇了?」
连星道:「好奇好奇,硝石是做什么的?」
郑成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碗里:「你先猜一猜。」
「是治病?还是除虫?」连星的心思果然被吸引过来,连周边的叫好声都没在意。
郑成安摇头:「再猜。」
半晌,郑成安唤他:「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先吃饭。」
连星吃下一大口米饭,郁闷道:「我猜不出来。」
郑成安摸摸他的头:「还记得我们在布坊看到的吗?」
「那些布?」连星道,「是挺贵的。可这和硝石有什么关係?」
郑成安失笑:「我不是说布。」
连星闹了个笑话,不好意思道:「那是说什么?」
郑成安道:「进了那屋,你觉得和外面有什么不一样?」
连星不假思索:「凉快,很舒服。」
话音刚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冰?」
郑成安颔首,认可了他的答案。
转瞬他又想不通了,「为何硝石会和冰扯上关係?」
郑成安笑道:「硝石本就可以製冰,这个等我们回家,我给你演示一遍就知道了。」
闻言连星立刻积极起来,刚才半天没吃下半碗饭这会吃了两碗,木台上老人的说书也到了尾声,惊堂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底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老人站起来往下走,他们听到有人抱怨:「下一本何时能出来啊?我天天听这一本,都快会背了。」
附和他的人很多,一时间议论纷纷。
连星听着扁了扁嘴,夫君写这一本要好几天,他们却只用一个时辰便能看完,真是不知足。何况下一本夫君早就写出来了,要催就催书坊去嘛。
郑成安没猜到他心里想的什么,不过只要看到身旁人一听到周围的对话就皱起小脸顿时就明白了,捏捏他的小脸,道:「怎么?有这么多人想看夫君的书你不喜欢吗?」
连星已经被迫习惯他随时随地的捏手捏脸,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脸红耳赤,「喜欢,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有人催才是好事。」不然像他之前那样无人问津就真的连砍文都无人在意了。
郑成安拉着他去结帐,刚走到跟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先生,我知道了,这笔帐要记在这边,这样两边才能相等。」清脆的女声高兴道,明晃晃地期待着表扬。
里头的先生轻笑了下,似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不错,既然这样,外面的这笔帐你便做来试试。」
里面的人笑着走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正注视着她的两个男人,她的眼睛亮了亮,惊喜地叫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