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哭,声音闷闷的,骂一句:「不带你这样的!」
「不带我哪样的?」他轻轻笑着说:「一会你把带红袖箍的招来了,以为咱随地大小便呢,该罚款了。」
「你才随地大小便呢!」
「那你快拦着我呀!」
她抬起头,「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你这眼泪真是来去自如,我都这么讨厌了,那我让你找个靠谱的,你还哭?」
她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猪都比你靠谱,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不靠谱的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张昭又在家陪着老爷子和爹妈吃饭。沉默的饭桌上,老头忽然开口了,问:「这是最后一个假期了吧?」张昭嗯了一声。
「不是还有一个寒假吗?」他妈问。
「四年只放两个寒假两个暑假,都过完了,最后一寒假不放,准备毕业演习。」
他妈寻思了一会,「都放完了?我怎么觉得你没回来过几次呀?」
「您忙,您战斗在医疗口。」他嬉皮笑脸说。
「吃饭别废话!」他爸撂下一句,他立马低头扒饭去了。
过了一会,老爷子又说:「毕业了去哪有想法没有,步、炮、侦察?」
他想想说:「电子对抗吧,一直看这方面的资料。」
「你想去四部?」
「您别惦记把我往办公室调,我可不在机关待着。」
「那你去军区下属的?」
他扒了两口饭,说:「潭海洋他爸手底下有一个电子对抗营,要去就去那。」
老爷子哼一声,「你倒挺会挑,全军装配最好的一个数位化师。」
他爸在旁边插句嘴,「装备好管什么用,好装备等人,都不学着使,光每年拿去展览。」
「我去使呗。」张昭说。
老爷子点点头,「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整个大四都在紧张的训练中度过,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学院和空海二炮的各指挥学院建立了联合教学机制,学员们被频繁送往各处参观见学,了解各军兵种知识和装备性能特点。
忙忙碌碌地过完元旦,跟着就是春节。过年的时候,全体人员会餐,和刚入校那年寒假一样,三十在食堂包饺子。擀皮的仍然是杨猛,只是一转眼,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杨猛说:「老张,还记得刚来那年,年三十你和潭庄主整27队那彭鸭子吗?」
张昭揪着饺子皮,想起那次的事,扯着嘴角笑一下。
「彭鸭子后来上哪了?」
「他委培的,到大三就迴廊坊一个什么技术学校去了。」
杨猛低头擀着饺子皮,说:「真快,刚来时候新训头三天,累得我以为就跟这埋骨了呢。」
「那会每天晚上还庆祝,没占用学院的跑死名额。」张昭笑笑说,「现在想起来真够傻的。」
「你记着烧饼生日那天晚上,咱把他扒光了往地下摔,摔那叫一个狠,看得我直蛋疼。」
「还把喷队给招来了,大半夜的又操场上罚二十圈。」他抬头看看旁边那桌繫着围裙忙活的烧饼,说:「其实咱这四年挺对不住烧饼的,当咱们这伙人的班长,没一个省油的灯,说什么也不听他的。」
「他们几个野战部队上来的,毕业了算什么级别呀?」杨猛问。
「回原部队,还是士官,好的往上走得快点。」
大四这边的气氛明显没有新生那边热烈,看着那帮嘻嘻哈哈的愣头青们,大家不约而同回想起当年的自己,还有这几年共同的经历。
张昭说:「潭庄主,我想起那回出野外,你偷老乡西瓜的事儿了。」
杨猛说:「潭庄主这么一革命青年还干这事,我当时那感觉吧,就好像跟组织的距离一下贴近了。」
「他是什么革命青年,他是隐藏最深的军痞流氓。」张昭说,「人老乡怕咱偷,把西瓜都锁小屋里,他还把窗户撬开,拿刺刀把西瓜扎出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老乡的一粒米都不能动,潭庄主这觉悟跟鬼子有一拼。」
杨猛学着《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说:「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付钱,吃你几个烂西瓜还要钱?」
潭海洋瞪这俩一眼,「那回是谁脱水装死来的?吃的时候有你们,干活时候就一群废物。」
杨猛又想起来个事,「大二那会,关二有一阵魔怔,非要五点起来念英语。第一天上了闹铃,他睡觉了,潭庄主偷偷把铃给按了,没响。第二天是往后调了一小时。第三天是干嘛来的?」
「把电池给他卸了。」张昭提醒。
「对,反正连上三天都没起来,最后气得关二把铃砸了,不折腾了。」
潭海洋自己也笑,「我觉还不够睡呢,听他一大早和尚念经,还带口音的。」
饺子快包完的时候,杨猛嘆口气说:「这是咱最后一次在这过年了,再想一块包饺子,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下回你们别让我擀皮了。」
张昭说:「杨政委别煽情了,往后过年兄弟给你点根中南海,上盘饺子,年份好的时候兴许还能洒碗二锅头。」
「别废话,我又不是灶王爷!」
潭海洋说:「杨政委,组织一直没好意思批评你,人家擀饺子皮中间厚四周薄,你怎跟人反着呀,每回我还得往中间贴一块。」
「哥们儿学的西洋厨子,这擀的是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