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张昭的酒劲才过去,收拾好东西,吃了百顺媳妇准备的午饭,他们就要离开了,全村的人都过来送行。村长爹说:「让大柱子趁还能走动,回来看看老家。」张昭说一定跟他爷爷说。百顺开着拖拉机把他们送到镇上,张昭塞了一迭钱给他,百顺不要,说现在农村生活好了,不比过去。张昭硬塞到他口袋里,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这么多年在外面,对家里兄弟子侄都没照顾到。又对百顺说有时间带家里人去北京玩,百顺答应了,「嗯吶,去首都看主席去。」
包了一辆车,张昭和小亚去了机场,飞往哈尔滨。
哈尔滨的冰雪节很出名,兆麟公园里各式的冰雕艺术,玉砌银镶,巧夺天工,小亚拉着张昭走在夜色中,周围是冰的世界,灯的海洋,仿佛置身于童话里一般。在一座五彩的冰雕天坛祈年殿前,他们合了一张影,两张年轻快乐的脸挤在一起,那笑容让人觉得,仿佛一瞬间对他们而言,就是天长地久。
从哈尔滨出发又去了满洲里,在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草原上吶喊,在呼伦湖畔看最美丽的日落,在海拉尔参观了二战最后战役的遗址,在雄伟的中俄边境满洲里国门前,高高的蓝天,白云朵朵,金色的阳光映着国徽,国门上是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张昭扬头看着红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七个大字,说:「在军校的时候,除了训练苦,并不觉得我们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直到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我们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虽然规定不穿军装不能行军礼,但他还是立正站好,向着国徽,庄严行了一礼。
小亚看着张昭,这一刻的他和一直以来她所熟悉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形象完全不同,他的眼中充满着肃穆和敬畏,也许从这刻起,在他的身上,某些东西正渐渐地褪变。
当天晚上,他们住在满洲里市一家宾馆里。张昭的手机响,那时的手机最先进也只有爱立信T18那种型号较小的砖头,信号还不好。一看是牟宇来的电话,他接起来,换了几个方位,终于在窗户边才勉强能通话了。牟宇一上来就问他,脚趾头冻掉没有?
「真他妈冷!」张昭说:「我洗完澡出门买个烟,半分钟的功夫,回来一头冰碴儿。」
牟宇说:「这不算什么,当年我们老头在东北当兵,晚上在野外尿尿,撒出去就冻一冰柱。」
两个俗人又讨论了一番冻冰柱之后的技术问题,牟宇才问他:「出去一趟光玩啦?去没去边境贸易市场,有商机没有啊?」
张昭说:「怎么着你想当倒儿爷啦?皮夹克望远镜都被八十年代那帮人倒腾臭了,要不你运点卫生纸来得了,我发现这卫生纸还是个紧俏货,我住这地方特抠门,就给一小卷,还得管他们要。」
牟宇说:「院里发的劳保纸正愁用不完呢,恨不得冬天烧炉子使,你甭回来了,我给你运去,你就跟那成立一首都卫生纸经销办事处,让倒儿爷们都跟你批货。」
张昭说:「没问题,你赶紧吧,顺手再给我发配俩漂亮姑娘当销售。」
「你那不有一现成的吗?」
「这是办事处老闆娘,顶多再兼一个形象大使,不管拉客户。」小亚听他跟牟宇胡说八道,甩了一个枕头过去,小声说:「你才卫生纸形象大使呢!」
牟宇在电话里说:「行,我这就发货去,用过的要么?」
张昭说:「别别别,咱规矩点头一回干外贸,别砸了牌子,到时候让毛子说咱中国人不仗义。」
小亚喊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正经话说,电话费老贵的!张昭冲电话里说:「我媳妇问你有正经事没有,我这老站窗户边也不安全,在边境上,万一外面有个坏分子给我一枪,办事处就没主心骨了。」
牟宇说:「你最近联繫过夏葳吗?」
张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扫了小亚一眼,转过身去,说:「没有,怎么了?」
「我昨天去海军医院接我们家老太太出院,看隔壁病房里躺一姑娘,像是她。我当时扶着老太太也没法进去看,就问问你,我以为你知道呢。」
张昭说:「我不知道,有俩仨月没打过电话了,等我回了北京看看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儿下午到家。」
牟宇说:「你回来去看看吧,我们老太太是犯心臟病,住那区的都是泵有毛病的。」
张昭嗯了一声,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小亚看他脸色不像刚才说笑那样了,问他:「怎么了?」
张昭抬头看她说:「没事啊。」
「后来跟牟宇说什么呢,那么严肃?」
「他们家老太太犯心臟病住院了,回头我看看去。」
「哦」,小亚点点头,「我陪你去吗?」
「回家好好学习吧你,高三了整天就知道玩。」
小亚瞪他一眼:「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我!」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开心地二更~~~今天上都市言情的编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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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到北京,张昭把小亚送回家,自己也回家照了一面,把老家带来的特产黑木耳什么的给老头过完目,他就直奔海军总医院去了。在心内住院区,他找到牟宇说的那间病房,单人间,从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一个女孩在床上正欠起身子够向床头柜的方向。张昭拧开门,女孩听见动静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