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睡原来这么痛苦。
什么时候才能躺着困觉?
还要等多久玄朱能好啊。
阙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提心吊胆连个觉都睡不安生。
还好今天的玄朱还挺听话,整夜都没有去找别的『狐狸精』。
怕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
只要是『阙玉』想吃的,想喝的,想让她干的,她都会乖乖照做,让她握他尾巴一个时辰,她做到了,叫她等一夜,她也做到了。
阙玉心里还蛮复杂,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心酸。
欣慰她至少对『阙玉』两字有反应,能做出回应。心酸是都这样了还这么乖巧,没怎么任性过,怪心疼她的。
阙玉很快收敛了心思,用法力球驱使着布条散开,自己双脚踩着实物,半蹲在玄朱膝盖上,面对着她,认真告诉她。
「我有尖耳朵和九条尾巴,所以我就是阙玉。」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做到,说帮她找阙玉,一点不带撒谎。
小傻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一双眼亮了亮。
怕是确定了,他就是阙玉。
也太好哄了。
阙玉又忽悠她,「阙玉饿了,要吃小鸡,快炖鸡汤养他吧。」
玄朱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好。」
阙玉勾起嘴角,美滋滋跳到她肩上,陪着她一起进厨房,瞧她撸袖子开始做准备,不忘感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都这样了生活还没变,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这但凡换个人,怕是吃喝都跟不上了吧?
他这边想法天马行空,那边玄朱动作麻溜的逮小鸡,宰杀清洗,入锅添火,竹荪炖小鸡很快搞定。
阙玉一顿饭吃饱喝足,还携着玄朱进了一趟她的空间,摘了些果子,装满一大篮子后回到甲板上,边吃边耐心的等着。
玄朱这个『帮手』不行,只能指望孔弈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一定要顺当啊。
阙玉望着漫天的阴云,面上多少有些愁色,这时候要是有个谁偷袭,那还不惨啊。
俩人都会遭殃。
他思虑过度跑神,中断了『讲故事』,玄朱用指头点了点他,像是提醒他一样,将他身子都戳的左右摇摆,险些没站稳。
阙玉爪子勾住她的法衣,勉强在她膝盖上立足,回神后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讲了起来。
「其实阙玉这个人吧,一直都很简单,他像他母亲期望的那样,活成了一个潇洒快乐的狐狸精。一顿饭,一个合口的果子,就连天上晒下来正好的阳光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自从他被抓之后,所有人都说他肯定过的不好,又憋屈又难受,每天都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其实吧,那些人都不了解他,他就是一条咸鱼,没什么大志气,有吃有喝有得安睡就满足了。」
「虽然偶尔也会被一个死脑筋的少女气的腿抽筋,不过大部分的小日子过的都还不错。」
「那个少女对他也挺好,给他吃给他喝,让他睡怀里,踩肩膀抱脑袋。」
「他只有小时候被这么对待过,他的母亲也喜欢让他爬上身。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小,踩一脚他的母亲就佯装受伤的模样逗他玩,每次他都咯咯直笑。」
「他的母亲很疼爱他,除了不给他做吃的喝的,跟他一样懒之外,别的还挺好。」
「他原本以为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母亲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个人很重视他,可以对他更好。」
「人嘛,总是有优点和缺点的,少女太完美了,所以她的缺陷也很大。」
「不过他觉得和他的比起来那都不是事,所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有很多缺点,人家都没嫌弃他,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呢。」
「总之他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
「他娘告诉他,每个人都是个半圆,遇到另一个人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
「为什么总有人对丈夫和妻子说,老伴老伴,意思是说,老了的另一半。」
「陪伴的『伴』左边是个人,右边是个半,反过来念就是一半的人。」
「阙玉已经找到了那个伴。」
「他以前被人伤害过,总有人为了戏耍他,先赢取他的信任,再光明正大的嘲笑他,背叛他。他不是第一次因此受伤。」
「踩过『朋友』挖的坑,被所谓的『朋友』往恢復真元的灵酒里下药,害他灵力全失,差点死掉。」
「还有一次和旁人一起做任务被狂暴的灵兽追击,险些掉进无尽深渊。他运气好抓到了一块石头。『朋友』在崖边朝他伸手,让他抓住他,他乖乖的照做,『朋友』却哈哈大笑的鬆开他的手,叫他就那么栽进一丝亮光都没有的无尽深渊。」
他其实有点怕黑,就是那次的原因,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黑暗,和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
太多太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猎物,随时会被野兽撕裂吞吃。
这么一想其实玄朱给他的不仅仅是吃喝上的,还有安全感和光明。
像黑暗里的火把,亮着不大的光晕,将他牢牢罩在下头,不让他再置身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