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箭矢从十字弩上射出,然后顺利地双脚落地,海水哗哗地从它们泛着光的鳞
片状皮肤上流下。两个怪物各拿着一把外观骇人的三叉矛,蹲伏下身体,搜寻着
猎物。当它们看到麦瑞克的时候,它们转身向他走来,带蹼的脚啪啪地拍打着湿
漉漉的地面。
麦瑞克感到绝望,他高叫着请求帮助,同时拉紧了粗糙的缆绳,向上跳起,
盪过水麵,用双脚支撑在了护卫舰的船体上。他撞到长枪侧身,然后下滑了几尺,
他感觉到绳子上又粗又硬的大麻蹭伤了他的双手,于是低声抱怨了几句。接着他
努力地双手交替向上攀爬,把自己拉了上去,也与邪恶的怪物拉开了距离。另外
两个拉绳子的水手看到了他身后的危险,对怪物抛出了标枪。那两个怪物轻鬆地
躲开了投掷物,但这已经足够拖住它们了。两个水手一人一隻胳膊,拽着麦瑞克
爬完了剩下的路程。他滚过船舷上橼,砰地一声落在甲板上,他的心跳几近疯狂,
紧张的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些嗜血的海洋恶魔,他想,竟然在这个该死的日子打过来!
在麦瑞克周围,长枪的甲板上乱成一锅粥。更多的海洋恶魔——它们自称
是沙华鱼人——搭上了这艘船,水手们拼命地与它们战斗。一隻怪兽洞穿了防守,
用手臂上的鳍剖出了一个人的内臟,并把他留在原地尖叫,而它自己则冲向索具,
轻鬆地爬了上去,它所到之处绳索船帆都四分五裂。
“该死!”霍克大吼道,“别让它们接近他妈的索具!要是不能开出去,
我们都得跟这些鱼一块睡在这儿!”
有人用十字弩朝这个沙华鱼人射了一箭,正中胸膛。它抽动了一下,然后
全身脱力,翻滚着下落了一段,然后被挂在绳子上,把它们弄得更脏了。当索具
上的那隻不再动弹的时候,霍克已经转过身去,挺起矛向一隻受伤的海洋恶魔冲
了过去。
麦瑞克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战斗,吓得瞠目结舌,一个穿着皮衣的强壮水
手正从他身边跑过,她停下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动起来,小伙子!”牙齿参差不齐的女人面对面地叫道,她的嘴里全是
鱼味,“那些他妈的龙龟会追上我们的!”
那个水手走了。
麦瑞克颤抖着,他记起了水手们说过的故事,晚上,在他们聚集在这座岛
上唯一的酒吧里,讲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船故事:甲板上满是蜂拥而上的海洋
恶魔,船体则被凶猛的龙龟撞出很多大洞。它巨大强劲的下颌可以把人咬成两半,
还有滚烫的吐息能够弯折木头,或者把一个人的皮从身上烫掉,这些都是这种海
洋怪物的特征。如果他们能把长枪从码头开出去驶入海湾的话,他们还可以甩掉
那些怪兽,否则她就必定会沉入海底。他摇摇头,探身到船外,望向港口的其他
地方。
无处不在骚动之中。一群群的男人、女人在和沙华鱼人战斗,船隻都在四
下乱转,有些倾倒向一侧,已然半沉下去,另一些则盲目地漂浮着,已经变成破
布条的船帆迎着微风疯狂舞动,而绳索也缠成了一团乱麻。这次攻击完全彻底。
港口里几乎没有几艘船能够倖存。
长枪也许也不行,麦瑞克坚定地对自己说,除非我们能进入开放水域。
年轻人飞也似的冲向船尾,那里坐落着四台弩炮,也就是巨大的十字弩,
它们可以发射像麦瑞克腿那么粗的木矛,上面还带有倒刺。还没跑出三步,他就
差点被一个水手撞倒,对方正在拉紧升降索。水手咒骂了他一句,但没有停下手
来,而麦瑞克必须矮身通过,才能避免被绳子缠上。他继续前进,这次学得更加
小心,闪开了路上的其他水手。
大多数战斗都已经被平息。这艘船的甲板上仅剩下了一两个海洋恶魔,而
现在大部分船帆也已经升了起来。船帆在微风中鼓满,麦瑞克能感觉到船的速度
在增加。
当他到达弩炮队的时候,年轻人稍微鬆了一口气。长枪会成功的!充满盐
味的清新海风不仅驱动着护卫舰前行,也让他觉得身心清凉,儘管身上有些发抖,
他还是咧嘴一笑。
长枪确实是一艘优秀的船,是一艘为战争而建造的快速护卫舰,但这是麦
瑞克到此地两个月之后第一次见她下水。他和其他船员整日都忙着修建索尔登托
的新船坞。年轻人眼光扫过护卫舰的甲板,越过了海湾的水面,望见了那个可怜
而简陋的城镇,它建得离海岸不远。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它做过什么。
他们花了太多的时间来造船,都没有考虑到造个舒适的家,麦瑞克随即嗤
之以鼻。至少比以前士兵们住的地方要好多了。他的眼光越过了那些建筑物,看
到了古老而残破的瞭望塔,那是某个远古文明留下的遗蹟,而它也正在消失。他
甚至不愿意想像,在船坞涌现以前,泰瑟尔的守卫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