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妮正在岸上等他,塔内陶向她游去,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气愤。离高潮只
有几个小时了,而只是想像一下将要发生的战争会给他的礁石带来什么,他都觉
得难以忍受。笨拙的小艇将横衝直撞,削掉珊瑚的顶端,法师们则会对躲藏在水
下的洛卡鱼人发射闪电和魔法射线。那些美得令人惊嘆的图案将化为四散迸溅的
彩色飞沫,或者干脆在震盪中死去。礁石中的鱼类将在爆炸的衝击中死亡,成群
成群地浮上水面。海绵将会爆裂,海葵会被炸平,而毁灭不只如此。洛卡鱼人将
倾覆人类的小船,把礁湖变成一个刀来矛往的冒着气泡的混战场所,这会粉碎一
列列脆弱的珊瑚。水会被血液和内臟染得猩红,然后鲨鱼也会来到,在掠食的疯
狂欲望中用头把精巧的花园撞破,它们带来的伤害比战斗本身还要多。
礁石会被摧毁的,塔内陶不会允许。他必须说服人类离开——但是怎么办
呢?
当塔内陶接近岸边的时候,卡妮走过来迎接他。“你跟那些洛卡鱼人谈过
了?”
塔内陶站起来,点了点头:“他们是来防守这个岛的。”
卡妮的视线马上射向了战船,她没说什么。
“人类决定要占据这座岛,以便保护它。” 塔内陶阴郁地说。
卡妮皱起了眉头。“他们会为这座岛而战?”她惊诧地摇着头:“为什么?”
塔内陶耸耸肩:“因为他们卡勒夫的命令。”
卡妮考虑了一阵,然后说:“这里肯定大有文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说的。”
塔内陶重复了对话的内容,包括从“拥护阵营”到警告埃米尔不要在没有
塔内陶许可的情况下试图让部队登陆的所有。卡妮仔细听着,只有两次要他解释
了一下,第一次是关于埃米尔在听到塔内陶能跟鲸唱歌时候的反应,第二次是关
于那个人拒绝独自上岸。
等塔内陶说完,卡妮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不管他的主人想要的是什
么,这个埃米尔肯定怕我们不允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拒绝上岸,除非带着他的手
下。”
塔内陶睁大了眼睛:“你认为他打算攻击我们?”
“要是我们不给他他想要的东西的话。”
“我们怎么给?” 塔内陶被沮丧感所征服,这个问题雷鸣般地从他口中
轰响而出,“他不会告诉我们他要什么的!”
卡妮无奈地摊了摊手:“在高潮的时候我们会找出来的。”
塔内陶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不,我们不会的。船还在礁湖里的时
候,洛卡鱼人就会开始攻击。”他望过水麵,望向战舰。“我必须阻止人类进来。”
“怎么做?”
“我不知道。也许我能把他们的船弄沉。”
卡妮脸色苍白。“塔内陶,我也许不爱你的小岛,但我爱你。攻击人类太
危险了。”
“我可以从下面干,”他解释说,“要是我有块锋利的大石头——”
“你也许能弄沉两三艘,但他们的法师怎么办?要是摧毁一隻舰队那么容
易的话,下面的敌人就根本不会让人类航行于水上了。”
“我可以向洛卡鱼人请求帮助。”
卡妮转了转眼睛。“这样如何能拯救珊瑚礁呢?人类没有了船以后,除了
我们的岛就无处可去了。”她顿了顿,然后握起了塔内陶的手,“这里还有其他
的珊瑚石,塔内陶,在更大的岛上——那里有足够的木头建一栋合适的房子,还
有盛产珍珠的蛤蜊群。”
塔内陶抽出了手。“但这里只有一个水晶礁石。这里有海中其他地方都不
生长的珊瑚。要是这里都不够富有的话——”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就足够富有了,”卡妮说,“但是没有你它就没
有任何意义。”
塔内陶马上为他的语气感到悔过。卡妮的姐妹都生活在更大的岛屿上,住
着宽敞的别墅,里面到处是精緻的家具和无价财宝。但是卡妮已经在这个岛上跟
他在贫穷中生活了超过七十年。她留下来这一事实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忠贞。
塔内陶握起了妻子的手。“抱歉说了些难听的话。你不是发誓保护这座礁
石的人。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留下来陪我。”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爱你,而我爱你是因为你是那种人,即使一个岛上没
有珍珠你也会保护它。”卡妮攥紧他的手。“还有,这座珊瑚礁是闪耀海里最美
丽的。就算我的姐妹也这么说。”
塔内陶挑起了眉毛,因为他从来没听他们说起过任何东西让他们觉得漂亮,
除了他们的别墅。“真的吗?”
“我会对我丈夫说谎吗?”卡妮的声音由调皮变为了严肃,“我不想在这
场战争中失去你。答应我,如果你不能说服这些人类离开,你不会傻到攻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