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件沉重的东西砸在尼尔斯的后脑勺上,尼尔斯猛号一声,身子一挺昏倒在阮氏梅身上。沙苏听到枪声和喊叫声,及时赶来救了阮氏梅。沙苏把猎枪放在一边,推开尼尔斯,扶起阮氏梅。阮氏梅顾不上遮掩裸露的胸部,抓起猎枪就要干掉尼尔斯。
沙苏急忙制止道:“这是个美国兵!先不要打死他!”
阮氏梅叫道:“放手!你没看到他对我干了些什么吗?”
沙苏:“先问他几句话再杀他也不迟。”说着,脱下自己的上衣给阮氏梅披上。
阮氏梅冷静下来,穿好衣服,把猎枪交给沙苏,让他看住这个黑大个儿,自己返身向界碑那里跑去。不一会儿,她找回了丢掉的手枪。
尼尔斯很快苏醒过来,刚一动,脑袋就被冰冷的枪口狠狠戳了一下。一个男人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不过也不需要听懂了,反正就是别动。
阮氏梅用英语喝问:“你就是没有被打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是的……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尼尔斯猛然间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绝不是普通老百姓。他后悔刚才没有打死她。
埋葬的利剑第二十四章(11)
阮氏梅用手枪指着尼尔斯:“你放明白点,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尼尔斯翻着眼皮想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但被枪口项着,只能看见这人的一双腿脚。他对阮氏梅并不惧怕,甚至还想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他朝阮氏梅龇牙一笑:“小姐,你的身体太美妙了!别怪我太粗鲁,就是上帝见到你也会像我一样的。嗨!让这傢伙把枪拿开,我们谈谈好吗?你们是什么人?”
阮氏梅狠狠地抽了尼尔斯一记耳光:“混蛋!回答我!”
尼尔斯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就是这两个人,再无帮手,只要能以突然而猛烈的动作打脱头上的枪管,他就有把握制伏这两个人。他嘴里敷衍着:“啊……哈哈美丽的小姐,我要是被打死了,怎么能遇见你呢?”
沙苏似乎察觉到尼尔斯要有所动作,猛地用脚踏在尼尔斯的脖子上,枪口戳在他的眼窝里!尼尔斯不敢动了,他感觉到这人的力气不小,现在只能先周旋一阵,看准机会再动手。
阮氏梅:“你叫什么名字?”
尼尔斯的声音憋闷:“尼……尼尔斯。”
阮氏梅:“你的同伙呢?”
尼尔斯:“不……不知道,我们……走散了……”
阮氏梅对沙苏也用英语说:“那就打死他吧。”
尼尔斯叫道:“别!别开枪,我告诉你,甜心,你问我什么我都愿意告诉你。他……他叫汤姆,是我们的……头儿……哎,伙计,你的脚松一松,我……说不出话来……”
阮氏梅:“松一松,让他说。”
沙苏抬了抬脚,就在这一剎那,尼尔斯的头猛一摆,沙苏反应迟了些,枪口滑脱,插在地上。尼尔斯翻身就要跃起,枪响了,阮氏梅连开两枪。弹丸虽小,但这两粒子弹一粒钻进了尼尔斯的左胸,一粒射进肝部,也足以使他再次倒下了尼尔斯用手捂住伤处,嘶嘶地喘着气骂道:“臭婊子!你……没想到老子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阮氏梅:“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尼尔斯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看了看,沉重地嘆息道:“救救我,别让我死……我是个拳击手,马上……我就……可以回……回国了……”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知觉就像漏斗中的水一点一滴地减少着……
阮氏梅直起腰,默默地注视这体形庞大的尼尔斯,血不停地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沙苏仍用猎枪对准猎物,防备他临死前再次反扑。
尼尔斯开始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使伤口冒出更多的鲜血。血腥味使阮氏梅退后了几步。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目睹敌人死得如此悽惨却是第一次。
尼尔斯忽然睁开眼睛,喃喃地企求道:“求求你……汤姆……救救他……他快死了……就在小屋对面……山洞里……”
尼尔斯死了。
沙苏在离他和阮氏梅隐居的窝棚不远处把尼尔斯埋葬了。
汤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低矮的草房里。此刻显然是白天,但屋子里光线很暗。铺盖很鬆软,身下是一张竹床,稍微一动就吱嘎作响。这是什么地方?他想翻身,但一用力浑身上下就像刀割似的疼痛,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躺着,只让眼球转动着寻唆着屋中的一切。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必要的几件生活用品都放在地上,似乎这里是什么人的临时住所。他又垂下眼皮看了看,发现胸喃缠满了绷带,他明白自己被人救了。可是谁会救一个美国军人呢?这里是越南北方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门开了,屋子里亮堂了许多。汤姆微微扭头看向来人,天哪!竟是一位绝色女子!
阮氏梅捧着一碗稀米粥来到床前,用脚钩过一隻凳子坐下,一言不发地餵汤姆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