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载在剧痛和绝望中挣扎,忽然摸到了敌人腰间的两个球形物——手榴弹!他连想都没想,猛地征下来,在农良凯身上狠狠一磕。
爆炸声中,郑敏直向后翻倒,农良凯和金万载的腹部都是血肉模糊,烂肉和肠子飞溅,挂在近旁的灌木和树枝上。
一切声响都消失了。短暂而惨烈的战斗结束了,森林中寂静得可怕。张建华和杨援改默默地注视着战友们和敌人的尸体,心情无比沉重。范春战战兢兢地来到他们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生怕这两个厉害的角色把战友的死归罪于他。
张建华嘆息一声,对杨援改说:“那个叫汤姆的头儿还活着,你把他捆起来,那边草丛里还有一个被我打了几枪,我过去看看。”
杨援改点点头,转身向汤姆走过去。张建华发现尼尔斯中弹的位置不见了人影,微觉诧异,忙端起枪向那里隐蔽接近。
范春见五个敌人一个也没跑掉,心中暗自庆幸,敌人终于没能接近03基地。可小分队的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这事怎么向局里解释呢?如果张建华和杨援改能闭嘴那是再好不过了,二团的阮团长更不必担心,他是绝对不敢泄露隻言片语的。但这只是幻想,张建华和杨援改必然要向局里汇报,自己指挥失误、作战不力、敌人潜逃、损失惨重等等罪责都将暴露。声名扫地的后果可想而知,不但处长、局长的宝座永难企及,甚至还会被驱逐出情报系统。内行人都知道,像他这种掌握大量高级国家安全机密的情报人员,一旦被驱逐,下场就是”消失“!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潜意识告诉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作出决定。现在这片森林中活着的人只有张建华、杨援改和他自己了。”杀死他们!”这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现在把这两个人打死绝不会有人知道,要保住名誉地位就在此一举!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提的衝锋鎗,这支枪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但他终于把它端起来,枪口对着离他仅两三米的杨援改。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毫无疑问,右手食指只需轻轻一扣,杨援改就完蛋了。可张建华呢?他听到枪声如果立刻卧倒或是中弹后没有立即毙命会怎么样呢?这个可怕的中国人只要还能动就会反过来致他于死命。他犹豫了……
正在捆绑汤姆的杨援改没有注意范春的举动。汤姆已经奄奄一息,毫无反抗能力了。杨援改把他的手反绑在身后,准备拴个死结。稍远一点的地方,张建华正将那个黑大个美国兵拖出草丛。范春忽然发现自己和杨援改、张建华正好处在一条直线上,现在如果开枪就可以同时击中他们!他的手指压紧了扳机,整个身子也随之绷紧了。
杨援改捆好汤姆,想站起来,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范春,突然觉得不对,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张扭曲而且神情狰狞的脸。他一下子意识到这个人要干什么了。衝锋鎗就放在腿边,他本能地抓枪并准备倒地翻滚,可是范春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哒哒哒……”
杨援改倒下了。
背对着范春的张建华正要捆绑尼尔斯,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人会下毒手。密集的子弹射中了他的双腿、后背,张建华也倒下了。
埋葬的利剑第二十四章(6)
范春疯狂地吼叫着、狂笑着把一梭子弹全部打光。现在这片森林中站立着的人只有他自己了!杨援改的前胸几乎被打成了马蜂窝,被捆绑着的汤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范春亲眼看着张建华栽倒,但还是放心不下。他摘下空弹匣,从子弹袋里抽出一个新的,一边往枪上塞一边大步朝张建华走过去。他决心要把现场每一个还有一口气的人都干掉。
“砰——”
这一声枪响似乎比几分钟前那一阵阵激烈的枪声更加撼人心魄。范春猛地站住了,狰狞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后背有一股滚烫的液体流出。他在栽倒之前扭回头,正看见杨援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砰——”
又是一声枪响。范春的头颅突然裂开,鲜血和脑浆飞溅,他像半截木桩似的倒进了草丛。
张建华感到全身有说不出的疲倦,他亲眼看着范春倒下,喃喃地骂了一句:“王八蛋!”两眼一黑便扑倒在衝锋鎗上。
尼尔斯被吓傻了,当他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喜极而泣的他一边哭一边喊地爬向汤姆。他发现汤姆的眼睛在动!
尼尔斯发狂般地拉掉捆绑汤姆的绳子,哭叫着:“他们杀死了自己!汤姆!我们没有死啊!”
汤姆在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说:“快……离开这里……”
黑沉沉的夜空电闪雷鸣,倾泻着的暴雨把树木砸弯了腰。闪电的光芒中,有一个人形物体在倒伏的草丛中蠕动了一下。张建华被雨水浇醒了。
喝了几口雨水,张建华的意识迅速恢復了。他想爬起来,但腰部立即感到剧痛,而且双腿也不能动了。他知道自己受伤很严重,但丝毫不感到恐俱。他突然想到那两个还活着的美国人,扭头一看,黑大个儿美国兵不见了。不用问,黑大个儿把汤姆也救走了。他们会去哪几呢?逃回南边去?不!张建华对这群美国人的胆量和战士的本色不能不佩服,他坚信如此顽强的战士只要有一口气就要去完成任务。这里离03基地不过十公里,自己受了重伤,怎么才能通知基地驻军展开搜捕呢?现在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了。从来不懂什么叫困难的张建华第一次尝到了无奈、无助的滋味。他抑制住